第 4 章
那几个字像巨锤一样砸在我的胸口。
胎心停了。
我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扼杀了。
我看着刺眼的无影灯,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入冰冷的消毒床单。
“能。”我听见自己用死寂般的声音回答。
“我马上签。”
冰冷的手术器械在身体里搅动。
肉体上的痛楚,根本比不上心脏被生生挖去一块的空洞。
我的孩子,化作了一滩刺眼的血水,永远地离开了我。
麻药劲渐渐退去,我躺在病房的病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旁边床的产妇正被丈夫小心翼翼地喂着热粥。
那个男人满眼都是心疼,埋怨妻子不该下床走动。
我木然地收回视线。
护士把沈逾的那部备用手机放在我的床头。
我解锁屏幕,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十分钟前,沈逾更新了一条状态。
照片里是一只白皙的手,手背上贴着一个极其夸张的卡通创可贴。
那是林思冉的手。
配文写着:“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伤害无辜的人,不可理喻。晾她几个小时,看她知不知错。”
下面第一条评论是婆婆的。
“让她作,等她作够了自然会爬回来认错,我们沈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突然觉得无比滑稽。
我在这里失去了孩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我的未婚夫,却在为了另一个女人压根不存在的烫伤发朋友圈控诉我。
我没有流泪。
痛到极致,情绪反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原。
我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护士端着药盘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我。
“你刚做完清宫手术,身体虚弱得很,要去哪?”
我避开她的手,语气平静。
“我该回家了。”
“可是你家属还没来结账呢!”
“没有家属。我自己去结。”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去缴了费,走出医院大门时,冷风灌进衣领。
打车回到那个曾经被我精心布置的婚房。
屋子里空无一人。
玄关处,林思冉的高跟鞋还随意地踢在我的拖鞋旁边。
茶几上,放着两杯喝剩的咖啡,旁边是那台新买的咖啡机。
我走进卧室,拉出那个最大的行李箱。
没有去收拾那些繁琐的衣物,我只带走了证件、银行卡,还有几件母亲留给我的旧衣物。
梳妆台上,静静地躺着那枚价值连城的订婚钻戒。
那是沈逾向我求婚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戴上的。
他说裴音,这辈子我只会让你做我唯一的沈太太。
我拿起戒指,连同垃圾桶里那半截被剪断的手绣婚书一起,倒进了楼道外的垃圾分类箱。
我没有留下一张纸条。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也没有一句道别。
凌晨两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场长达三年的荒唐梦,我终于亲自画上了句号。
这一次,我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