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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我管你,可以,但有条件。”
  我爸灰败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把转给林梦的钱,全部追回来,该是我妈的,一分不少还给我妈。”
  “剩下的,给你治病,能治多久,治到什么程度全靠你自己。”
  “我有钱!”
  他急急地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我卡里还有三百多万,用不着你……”
  “没了。”
  我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你病了,脑子不清楚,我怕你再被林梦欺骗,早替你转走了。”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撑起半个身子就要扬手打我。
  手举到一半,扯到手术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又重重跌回病床上。
  绝望地看着天花板,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该被天打雷劈!”
  我爸像个怨妇喋喋不休地咒骂我。
  我毫不在意,背上包离开。
  很快到了新年。
  我回了妈妈租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妈妈包了饺子,妹妹围着灶台转。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餐桌前,吃了一顿热腾腾的年夜饭。
  爷爷瘫了八年,是妈妈伺候走的。
  奶奶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些年也是我妈在照顾。
  离婚后,爸爸给她找了保姆,如今保姆也辞了工回家过年。
  奶奶颤颤巍巍,挤在医院的陪护椅上,守着他病入膏肓的儿子。
  开春以后,我爸不遗余力地跟林梦打官司。
  他告林梦欺诈、骗婚,要求返还全部财物。
  林梦在法庭上反咬一口,告他雇人故意伤害,故意谋杀她肚里的孩子。
  两个人狗咬狗,官司整整打了半年。
  他一分钱没要回来,人先垮了。
  癌细胞转移,扩散到骨头,从一百六十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这半年,我妈也没闲着。
  一边起诉我爸:
  离婚协议系病床胁迫签署,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意伤害,申请撤销那份不公正的财产分割。
  一边以不当得利、诈骗,追讨林梦。
  法院判决下来得很快。
  我爸必须再支付我妈婚内财产、精神损失、故意伤害补偿,共计三百多万。
  我直接把当初”保管”在我名下的钱,全部转进了妈妈的卡里。
  其实还差着一截。
  我妈盯着到账短信看了半天,摆摆手:
  “算了,不计较了,钱够花,我们母女三个还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林梦没钱退赔,数罪并罚,被判了五年。
  黄毛一次都没出现过。
  短短半年,我爸头发全白了。
  他拉着我的手,那只手枯得像树枝:
  “臻臻,爸求你,给爸治病,爸想活……”
  “没钱。”
  我说:“追回来的钱,全转给我妈了。”
  “再说了,你这癌细胞都扩散了,晚期了,治不好的,别浪费钱。”
  我爸暴怒,要报警告我。
  我淡淡回:
  “这是家事,警 察不会管的。”
  他僵在那里,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这句话,是他当年打我妈耳光的时候,亲口教给我的。
  两个月后,我爸病死了。
  葬礼冷冷清清,亲戚来了三五个,坐了一刻钟就走了。
  我妈没去,我带着妹妹去的。
  后来,妈妈盘下了一家花店,一边挣钱,一边照顾妹妹。
  我顺利毕业,收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花开有期,前程似锦。
  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