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秋天到了的时候。
我的左腿终于拆了石膏。
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我觉得重获新生。
而精神病院里的沈清辞。
却在经历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哥哥不仅没有接她出来。
反而跟医院交代，说她病情加重，有严重的自毁倾向和攻击性。
要求医院加强看管。
这对于一个正常人（或者说自认为是正常人）来说，是最可怕的惩罚。
每天被强迫吃下大把的抗精神病药物。
稍有反抗，就是电击疗法。
被绑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的记忆在药物的侵蚀下，开始变得混乱。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重生了，还是真的疯了。
那天。
我提着一篮子水果，去医院看了她。
探视室里。
她被两个护工架着走出来。
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涣散，眼眶深陷。
看到我。
她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可怕的亮光。
那是极度的仇恨，和绝望。
“沈知晚......”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你满意了？”
我坐在玻璃另一边。
拿起电话听筒。
“姐，你在里面过得好吗？”
我微笑着问。
“你这个恶魔！”
她扑在玻璃上，双手疯狂地拍打。
“是你害我的！是你设的局！”
“你故意激怒我，你故意放录音，你连那块地皮的事都算计好了！”
她虽然精神受了折磨，但脑子还没有完全坏掉。
她终于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是啊。”
我坦然承认了。
“是我。”
“为什么！”
她声嘶力竭地吼。
“我明明有重生的优势！我明明可以赢的！”
“你为什么不让我赢！”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因为你蠢。”
“你以为重生了，就能改变你那自私恶毒的本质吗？”
“你以为用‘对称强迫症’做借口，就能掩盖你想杀我的事实吗？”
我靠近玻璃。
直视着她的眼睛。
“前世，你用斧头砍断我右腿的时候。”
“也是这个表情。”
“我大出血，躺在地上求你，求哥，求妈。”
“你们没人理我。”
“现在，轮到你了。”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你......你......”
她终于确认了。
我也是重生的。
而且，我是带着完整的记忆和彻骨的仇恨回来的。
“你以为，我会像前世那样，傻傻地任你摆布？”
“你的底牌，我都知道。”
“你的招数，我都防着。”
“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站起身。
准备离开。
“沈知晚，你不得好死！”
她在后面绝望地诅咒。
“妈和哥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她。
“你错了。”
“他们现在，巴不得你死在里面。”
“因为你，影响了哥的利益，威胁了妈的生命。”
“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个废人了。”
我把听筒挂上。
不再理会玻璃那边无声的咆哮和挣扎。
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
复仇的快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
只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但我知道。
游戏，还没有结束。
沈清辞只是第一步。
前世，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妈妈和哥哥。
他们，也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