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禁欲大佬别太撩,七零娇娇受不了 > 第九十章 她到底骗了他多少
  钱老三的眼神在南软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旁边的人注意到,他把窝头捏紧了,渣子从指缝里漏出来。
  种子和肥料送过去,已经是傍晚了。
  第一批人过河返回,陆寒州又把南软背回去。
  这次没走到河中间,他直接把她扛在肩上,像扛麻袋一样。
  她趴在他肩上,头朝下,倒着看河水。
  河水浑黄浑黄的,打着旋往下游冲。
  她说:“阿寒,我头晕。”
  他把她翻过来,重新背好。
  回到团部,南软一瘸一拐地往宿舍走。
  脚趾疼得不敢沾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陆寒州跟在她身后,他到女宿舍门口停住了。
  她走进去,王大姐正在叠被子,看见她一瘸一拐。
  “怎么了?”
  她说:“没事,脚凉了。”
  王大姐走过去要扶她,她说不用。
  她坐到炕上,脱了鞋,脚趾发了青。
  王大姐“哎哟”一声,赶紧去打热水,把她的脚按进盆里。
  水很烫,但她的脚没知觉。
  “你的脚怎么搞的?”王大姐皱着眉。
  “过河的时候忘了穿鞋。”
  “忘了穿鞋?你光着脚过的河?”
  “嗯。”
  王大姐叹了口气,没再问了,把她的脚搓了搓,搓了半天颜色才回来一点。
  但有几根脚趾头还是白白的。
  王大姐说:“得让小陆给你暖暖。”
  “不用。”
  南软低下头没抬头,把脚从盆里拿出来,用毛巾包着。
  陆寒州之前每天晚上来帮南软锁边。
  但从过河那天开始,他不锁边了,带了一壶热水。
  他把热水倒进盆里,把她的脚按进去,蹲在面前,低着头,用毛巾敷她的脚趾头。
  毛巾凉了再浸,浸了再敷。
  南软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硬,茬茬地竖着。
  有一根白头发夹在黑头发里面,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阿寒,你头发白了。”
  “哪?”
  “头顶。”
  他伸手摸了摸。
  她伸手帮他拔了,那根白头发在她指间,细细短短的,她看了几秒,吹掉了。
  “阿寒,你的腿还肿吗?”
  “不肿了。”
  “你骗人。”
  他没说话,把她脚趾缝里的水擦干,涂上蛤蜊油,套上棉袜,把裤腿放下来。
  “明天别去河边了。”
  “你也不许去。”她说。
  “好。”他答应下来。
  ……
  三天后,钱老三在食堂喝酒。
  跟他喝的是以前跟老刘一块的几个光棍,老刘截肢后他们在团里更没朋友,凑一块儿就喝酒。
  钱老三喝得脸红脖子粗,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碗里的酒洒出来。
  “你们看见没有?”
  他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了,声音大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那天过河,人家两口子那个腻歪,抱的背的,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害臊。”
  旁边的人没接话。
  他又喝了一口酒,把碗放下,用袖子擦嘴。
  “女人就是惯的,不能对她太好。”
  他笑得油腻腻的,又喝了一口酒。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甩开。
  “我说错了吗?你看南软,男人对她好,她就蹬鼻子上脸。女人就是欠收拾。”
  “行了行了,少喝点。”
  旁边有人把酒碗拿走了。
  他伸手去抢,没抢着,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南软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那声音粗哑,带着酒气。
  她站在门口看见钱老三趴在桌上,旁边几个人看见她,表情不自然,低头的低头,转脸的转脸。
  她没进去,转身走了。
  走回缝纫铺,陆寒州正在锁边。
  她坐下来踩缝纫机,踩了两下停了。
  “阿寒。”
  “嗯?”
  “钱老三那个人,你了解吗?”
  “不了解。”
  “他以前跟老刘经常一块喝酒。”
  陆寒州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
  “今天他在食堂骂人了。”
  “骂谁?”
  “没听清。反正骂得挺难听的。”
  他把布料翻了个面,继续锁边。
  “别理他。”
  南软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踩缝纫机。
  但缝纫机的声音走调了,嗒嗒嗒嗒嗒,快一阵慢一阵。
  他听见了,看着她。
  “南软。”
  “嗯?”
  “你把钱老三的话放心上了?”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手会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攥成拳头。
  “阿寒,我是不是对你不好?”
  他放下手里的活,看着她。
  “谁说的?”
  “我自己想的。”
  “你对我好不好,我不知道?”
  他伸出手,把她攥着拳头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你对我好。不用听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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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头,眼眶有点热,忍住了,把缝纫机踩得飞快。
  嗒嗒嗒嗒嗒,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话甩在身后。
  她很想告诉陆寒州,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她到底骗了他多少。
  ……
  林小禾背着铺盖卷从马车上跳下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
  她用手扒拉着,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像受了惊的兔子。
  王大姐跟南软说:“那姑娘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咱们这儿的苦。”
  南软在缝纫铺里听见这话,没当回事。
  兵团年年都有新知青来,有的熬得住,有的熬不住,熬不住的哭几天也就习惯了。
  林小禾分到女宿舍,跟南软隔了两个房间。
  头几天,她没怎么注意这个新来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去水房打水,听见隔间里有哭声。
  压着嗓子、闷在被子里,一抽一抽的,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南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哭声停了。
  “小禾?是你吗?”南软问。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一下:“我是南软,住你隔壁隔壁。”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林小禾站在门后,眼睛红肿,鼻头也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穿着一件薄毛衣,领口空荡荡的,锁骨凹进去两个坑,瘦得跟纸片似的。
  “姐。”她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样。
  “怎么了?想家了?”南软问。
  林小禾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小禾用手背擦,越擦越多,擦不干净。
  南软把她拉进屋,让她坐在床上。
  林小禾的被子很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一片湿痕,是眼泪洇的。
  “这被子太薄了,晚上不冷?”南软摸了摸被子。
  “不冷。”林小禾吸了吸鼻子。
  南软站起来。
  “你等着,我那儿有床被子,先给你用。”
  “不用不用,姐,我真的不冷——”
  “等着。”
  南软没理她,转身走了。
  南软回到自己宿舍,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好被子有一床,是她攒了好久的布料。
  藏青色的布,厚实软和,一直没舍得动。
  她把布料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床旧被子。
  但旧被子太薄了,盖了跟没盖一样。
  她又把藏青色的布料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咬牙,坐下来开始裁。
  王大姐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在裁布。
  “你不是说这块布给小陆做衬衣吗?”
  “先借她用用。”南软头都没抬。
  王大姐看着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南软裁布、铺棉、缝边,忙了一晚上。
  针脚走得密密实实的,被面是碎花的,藏蓝底子上印着白色的小花。
  她本来打算绣点别的花样,但时间来不及,就绣了最简单的。
  花是白的,落在藏蓝的底子上,像雪落在夜里。
  ……
  第二天傍晚,她把被子抱到林小禾宿舍。
  林小禾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她抱着被子进来,赶紧站起来。
  南软把被子铺在她床上,被子厚实软和,被面上的碎花在白炽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林小禾伸出手摸了摸,指头肚陷进棉絮里,软得不像话。
  “姐,这是你给我做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旧的太薄了,这个暖和。”
  南软把被子抻平,掖了掖被角。
  林小禾站在那儿,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被面上。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南软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姐,你对我真好。”
  林小禾闷闷地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别哭了,再哭被子湿了。”南软说。
  林小禾破涕为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
  她吸了吸鼻子说:“姐,你跟我亲姐一样。”
  南软笑了笑,没接话。
  陆寒州来缝纫铺送饭的时候,南软不在。
  他端着搪瓷缸子去女宿舍找她。
  走到门口,从半掩的门缝里看见她蹲在林小禾床边,正在给她掖被角。
  她的动作很轻,把被子角塞进褥子底下,用手压了压,又检查了一遍。
  林小禾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像抱着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南软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林小禾的头发。
  “早点睡。”
  林小禾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笑着擦掉。
  陆寒州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很专注,像在看一件很遥远的事。
  南软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口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走出来。
  “刚到。”他把缸子递给她,“喝吧,粥里放了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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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刚好不烫嘴。
  “你刚才在门口看什么?”她问。
  “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给人家掖被子。”
  “有什么好看的。”
  他没有回答,但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缸子里的粥喝完,把缸子还给他。
  “走吧,锁边去。”
  两个人并肩往缝纫铺走。
  操场的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雪地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
  林小禾跟南软越来越亲。
  她每天下工后都来缝纫铺帮忙,拆线头、叠布、穿针,手脚勤快。
  她话不多,但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南软问她在南方是不是也有对象。
  林小禾脸红了一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红旗下,眉眼清秀,笑得很灿烂。
  她看着照片,眼眶又开始红。
  “他叫陈知远,在老家等我。我来兵团,是家里逼的。
  他不同意我来,但我爹说我要是不来,就把他家的事抖出去。”
  林小禾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攥着照片的边角。
  “什么事?”南软问。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他爸以前在单位犯过错误,被人告了,工作没了。
  我们家知道这件事,我爹就拿这个逼他跟我断。他说不断,等我回去。”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赶紧用手背擦掉。
  南软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很温和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林小禾哭红的眼睛,心里酸了一下。
  “他会等你的。”南软说。
  林小禾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真的?”
  “真的。他说了等,就会等。”
  林小禾笑了,把照片贴在胸口,像抱着刚才那床新被子一样小心。
  ……
  她们不知道的是,顾曼丽那天从卫生所出来,路过缝纫铺门口。
  门没关严,她听见了里面的话。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像是确认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又多了一件。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没有声音。
  ……
  晚上,南软回到宿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木匣子。
  陆寒州给她做的那个,她一直没有打开看。
  她把木匣子捧在手心里,翻过来,盖子内侧刻着“等我”两个字,用刀尖刻的,刻得很深。
  她摸了摸那两个字,指腹在木纹上滑过。
  她把木匣子放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林小禾抱着新被子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顾曼丽坐在卫生所里,面前摊着那个红皮笔记本。
  她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林小禾,南方人,有恋人在老家,被家里逼来兵团。”
  她写完了,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钥匙拔下来,她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才松开。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药方纸哗啦哗啦响。
  她站起来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灯的开关拉了一下,灭了。
  卫生所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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