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禁欲大佬别太撩,七零娇娇受不了 > 第九十六章 跑路倒计时
  陆寒州这几天睡得不好。
  睡着了之后总在做梦。
  梦很乱,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撕碎又重新拼起来的纸。
  他梦见自己穿着军装,站在一个很大的礼堂里。
  台上有人讲话,台下很多人鼓掌。
  他梦见自己手里拿着一把枪,枪管发烫,周围都是喊杀声。
  他梦见一条河,河水很凉,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掉进河里,水没过头顶,他拼命往上划,但脚被人拉住了。
  他醒过来,满头冷汗。
  ……
  南软很快发现他不对劲。
  他来锁边的时候,眼睛下面有青黑,比平时更重。
  她问他。
  “昨晚没睡好?”
  他说睡得很好。
  她不信,但没再问。
  ……
  下午,沈星河来缝纫铺,脸色不太好。
  他把南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爹给我打电话了,说省城那边有人在查陆寒州。来头很大。”
  南软的手抖了一下。
  “查什么?”
  “不知道。他说让我别掺和,但我已经掺和了。”沈星河看着她,“你男人到底是谁?”
  南软只能沉默。
  她看着沈星河,他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把线拆开了,重新穿针。
  线穿了好几遍才穿进去。
  “他就是个种地的。”她心虚地说。
  沈星河盯着她看了几秒。
  “南软,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确实很烫。
  她把头发放下来遮住耳朵,继续踩缝纫机。
  嗒嗒嗒嗒嗒,声音又急又密,像有人在催命。
  “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沈星河站起来,“但我跟你说个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他回过头。
  “如果有一天你们要走,跟我说一声。我送你们。”
  他出去了,门关上了。
  南软坐在缝纫机前,看着门板上那道裂缝。
  针又扎手了,她低头看,食指上又多了一个血点,跟刚才那个并排,像两颗红色的痣。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下。
  血止住了,但心里那个念头没止住。
  她低着头,看着食指上那两个并排的血点,像两颗红色的痣,又像两个句号。
  ……
  那天晚上,南软没有去缝纫铺。
  她跟陆寒州说肚子疼,想早点歇着。
  他看了她一眼,说“那我锁边”。
  她点了点头,把钥匙留给他,自己回了宿舍。
  她其实没肚子疼。
  她回了宿舍,关上门,连灯都没敢开。
  黑暗中,她蹲在柜子前面,把柜门打开,从最底层把包袱翻出来。
  包袱是她来兵团时带的那个,蓝底白花,边角磨得起毛了。
  她把包袱摊开在地上,开始往里装东西。
  先装衣服。
  棉袄两件,一件厚的,一件薄的。
  毛衣一件,是她自己织的,很暖和。
  衬衣两件,都是旧的,领子洗得发白。
  袜子三双,都打着补丁。
  她把衣服叠好,一件一件码进去,码得整整齐齐,像她码布料一样。
  再装钱。
  她把贴身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一遍。
  一百三十七块六毛,一分不少。
  她把钱分成两份,一份大的用布包好,塞进棉袄的内衬里。
  一份小的放在包袱最上面,路上零花。
  粮票、布票也塞进去,塞在衣服缝里,怕丢。
  最后装那条鹅黄色的裙子。
  她把裙子从柜子深处拽出来,抖了抖,裙面上没有褶子,叠得方方正正。
  她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好几秒,摸了摸,然后叠好,放在包袱最上面,用棉袄盖住。
  她蹲在地上,把包袱系好,打了两个死结。
  包袱鼓鼓囊囊的,比来兵团时鼓了不少。
  她拎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她把包袱塞回柜子最底层,用旧衣服盖住,又用手按了按,确保从外面看不出来。
  然后她站起来,把柜门关上,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屋里很冷。
  她搓了搓手,爬上炕。
  王大姐的呼噜声从隔壁铺位传过来,一高一低的,像拉风箱。
  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她在想怎么走。
  坐火车,先去省城,再从省城转车。
  去哪儿呢?
  她不知道。
  她没有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
  李桂莲在老家,但她不能回去,回去就会被发现。
  刘小娥在村里,但她也不能回去,回去就会连累她。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家。
  她只有一个包袱,一堆旧衣服,一百三十七块六毛钱。
  她就只有这些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蒙住头。
  ……
  第二天,南软照常去被服组上班。
  她踩着缝纫机,跟平时一样。
  王大姐在旁边拆线头,一边拆一边说闲话。
  说张德胜家的龙凤胎,说老刘家的翠芬,说食堂的大师傅换了新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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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软听着,嗯嗯地应着,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想,走之前要把借王大姐的钱还了。
  王大姐借过她好几次钱,每次都说“不急”,但她不能欠着走。
  走之前要把林小禾的被子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开线的地方。
  那床被子是她用给陆寒州做衬衣的布料改的,针脚走得密,应该不会开线。
  但万一开了,林小禾不会缝。
  还有,走之前要把沈星河那件衬衣的扣子再加固一遍。
  他那人穿衣服没个正形,扣子容易崩开。
  她想着想着,针又扎手了。
  她低头看,食指上又多了一个血点,跟之前那两个并排,像三颗痣。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下,继续踩缝纫机。
  ……
  中午,她去给陆寒州送饭。
  他蹲在地头啃窝头,看见她过来,把窝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
  她把搪瓷缸子递给他,里面是白菜炖粉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把蛋夹起来,放进她碗里。
  “你吃。”他说。
  “我吃过了。”
  “你骗人。”
  她低下头,把蛋夹回去。
  “你干活累,你吃。”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再推,把蛋吃了。
  “阿寒。”
  “嗯。”
  “你晚上还锁边吗?”
  “锁。”
  “那你锁吧,我今晚有点事,不去铺子里了。”
  “什么事?”
  “王大姐让我帮她改件衣服。”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吃粉条。
  “嗯。”他说。
  她站起来,把空缸子收好,用毛巾包住。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
  他还蹲在那儿,背对着她,棉袄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截好看的下巴。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转过身,快步走了。
  她没去缝纫铺,也没去王大姐那儿。
  她去了镇上。
  从兵团到镇上,十五里路。
  她走了一个半时辰,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供销社的门还开着,她走进去,买了两条毛巾、一包针线、一盒蛤蜊油。
  她把东西装进布包里,转身要走,看见柜台角落里摆着一盒雪花膏。
  红盖子,上海牌的,跟陆寒州给她买的那盒一模一样。
  她盯着看了几秒,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没买。
  出了供销社,她去了车站。
  车站已经关门了,售票窗口的木板放下来,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告示。
  她站在窗口前面,把发车时间表看了好几遍。
  去省城的火车,每天一班,早上七点开。
  七点,天刚亮。
  她记住了。
  往回走的路上,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路上很暗。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走得很慢。
  风从旷野上刮过来,把她的围巾吹起来,她用手按住。
  围巾是他给她的,灰蓝色的,系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闻见上面有淡淡的皂角味,是他的味道。
  她走得更慢了。
  ……
  回到团部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没人了。
  缝纫铺的灯还亮着,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她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个窗户。
  窗户里面一个人影,低着头,锁边机嗡嗡嗡地转。
  她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回了宿舍。
  王大姐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响。
  南软摸着黑爬上炕,从枕头底下摸出木匣子,抱在怀里。
  黑暗中她用手指摸着盖子内侧那两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木匣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镇上买车票,后天还要去还王大姐的钱,大后天还要把被子检查一遍。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时间紧迫,她得快点弄完跑路了。
  因为她很怕陆寒州发现。
  更害怕陆寒州想起一切,她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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