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盛瑶的第99次吵架后,我开车出了事故,双腿骨折。
  躺在病床上,我给她打了37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后来我才知道,她陪着小助理苏屿在看演唱会,嫌我烦,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出院后,我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再也没查过她的岗。
  我不再等她下班,也不再给她留灯。
  连她当着我的面接苏屿的电话,我也只是低头安静地喝着茶。
  她似乎很不习惯我的沉默,开始频繁夜不归宿,甚至故意穿上苏屿买的衣裙,在我面前晃悠。
  见我始终没有反应,她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走我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说了,那天的演唱会是早就答应他的,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我都把他开除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平静开口:
  “没想让你怎么样。”
  “盛瑶,我只是不爱你了。”
  “抽个时间,我们把婚离了吧。”
  她浑身一震,眼里的光寸寸碎裂。
  ……
  盛瑶离开后,我在客厅坐了很久。
  茶水洒了一地,碎玻璃扎进地毯。
  阿姨拿着扫帚过来,我开口制止:“别碰,我自己来。”
  她看了眼我的腿,赶紧扶住我。
  “先生,您别动。”
  “我能收拾。”
  我撑着沙发站起来,才挪了一步,膝盖便狠狠一软。
  整个人摔在地上。
  骨头传来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手机就在不远处。
  屏幕亮了一下,是盛瑶的消息。
  【苏屿情绪不太好,我今晚不回去了。】
  没有问我伤势怎么样,也没有提刚才那场争吵。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我和盛瑶领证五年,争吵九十九次。
  每一次最后都会变成同一个结果。
  我生气,她沉默。
  我质问,她解释。
  然后她说:
  “陆言,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能不能别总说气话?”
  这让我感觉我就是个疯子,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陪苏屿,是因为他刚离婚。
  不接我的电话,是因为手机没电。
  把升职名额给他,是因为他需要重新建立自信。
  就连演唱会上那个吻,她也能解释成:
  “主持人起哄,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总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可她从来没想过,我会不会下不来台。
  因为她认定,我永远会站在原地等她。
  等她想起我,等她把剩下的那点温柔施舍给我。
  阿姨把我扶回轮椅,忍不住问:
  “太太还不知道您今天要去复查吗?”
  “不知道。”
  “您怎么没告诉她?”
  我垂眸,将那条编辑好的消息删掉。
  医生说我的腿恢复得不太好。
  我原本还想问她,今晚能不能陪我去做康复。
  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以后我的事,不必告诉她。”
  阿姨愣了愣。
  我推着轮椅回房,把盛瑶的衣服一件件从衣柜里拿出来。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以前我整理她的衣服,要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深色在左,浅色在右,袖口也要朝向一致。
  她偶尔会站在旁边,伸手摸摸我的头。
  “还是你最懂我。”
  那时我以为,这是她爱我的证据。
  现在才知道,她只是习惯了有人伺候她。
  我把衣服装进纸箱。
  盛瑶回来时,看到纸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在闹什么?”
  “搬你的东西。”
  “我住这里,搬什么?”
  “你不是今晚不回来吗?”
  她扯了扯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那块表,是我用第一笔奖金买给她的。
  她戴了三年,却从没问过我当时攒了多久的钱。
  “我说了,苏屿只是情绪不好。”
  “嗯。”
  “你嗯什么?”
  “你去陪他。”
  “陆言!”
  过去我最怕她这样叫我。
  可现在,我只是抬头问:
  “还有事吗?”
  她一时没说话。
  像是终于发现,我今天没有追问她去了哪里。
  她伸手拿走我手里的衣服。
  “别收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家里太乱。”
  我看着她。
  “这里是你家,不是我的,对吗?”
  她的动作停住。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曲解我的意思?不说气话了,好不好?”
  我低头继续收拾。
  “我没有曲解。”
  “我只是终于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