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盛瑶真的回来了。
手里拎着高档餐厅的早餐,还有一束白玫瑰。
她把东西放在我面前,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路上顺便买的。”
我看了眼餐厅的包装。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去过的地方。
她曾说,那里卖的栗子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我伸手接过纸袋,盛瑶的眼神明显松了些。
我却把纸袋递给阿姨。
“送给他吧。”
“谁?”
“苏屿。”
她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下去。
“他不吃甜食。”
“那就扔了。”
“陆言,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
“阴阳怪气。”
她俯身打开纸袋,拿出一块栗子酥,递到我嘴边。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
我没有张嘴。
“以前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人是会变的。”
她看了我很久,终于把栗子酥放了回去。
“你到底在计较什么?”
“你应该知道。”
“因为我陪苏屿看演唱会?”
“还因为你没接我的电话。”
她的神色微变。
那天车祸后,我躺在变形的车里,双腿被卡住。
司机替我拨了急救电话。
我却只记得给盛瑶打电话。
一次。
两次。
三十七次。
直到救护车赶到,我都没等到她。
后来,她终于回了电话。
我在医院里醒来时,听见她的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还没消停?”
那边很吵。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
苏屿的声音靠得很近。
他问:“瑶瑶,是谁啊?”
盛瑶说:“不知道,可能是推销电话。”
然后挂断。
那一刻,我连哭都忘了。
我以为她不知道。
原来她都知道,只是觉得我烦。
“你都听见了,为什么还问?”
盛瑶眼神沉了下来。
“我当时没看清是谁。”
“可你听见了我的声音。”
“我在演唱会。”
“所以呢?”
她沉默。
我笑了笑。
“所以我该理解你?”
“我和他早就约好了,临时取消,他会很难过。”
“是是是,他会难过,那我呢?我不会难过吗?”
“你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妥,立刻补充: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伸手想碰我,被我躲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浮出一丝受伤。
短得像是故意让我看见。
“我已经来照顾你了。”
“你陪了我几次?”
“晚上我会回来。”
“你晚上回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那边恰好不需要人陪。”
她眉心压低。
“陆言,你一定要把每件事都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看着她。
“是你教我的。”
“什么?”
“你说感情不能只看付出,要看谁更需要。”
我指向桌上的手机。
“他打一个电话,你可以随时丢下我,那我现在不需要你了,你是不是也该走?”
她的眼底压着怒意,却没有发作,只弯腰替我掖了掖毯角。
“我知道你是因为受伤,心里不舒服。”
“你想发脾气就发吧,我不会和你计较。”
她说得像极了一个宽容的妻子。
仿佛这段关系里,真正无理取闹的人一直是我。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苏屿的。
盛瑶看了一眼,接通后,声音立刻放软。
“苏屿,怎么了?”
“别难过,慢慢说。”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我听着她耐心哄人的声音,胸口一点点发空。
她记得苏屿怕黑,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焦虑时会咬手指。
而我呢?
她知道我腿疼,却不知道我一夜会醒几次。
知道我怕冷,却在我出院那天把空调调到最低。
知道我不喜欢医院,却从没陪我做过一次复查。
挂断电话,她拿起外套。
“我去看看他。”
“去吧。”
她脚步顿了一下。
大概是在等我像从前一样挽留。
但我没有。
她站了几秒后,终于摔门离开。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
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彻底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