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盛瑶领证五年,婚礼却一直拖到今年。
  场地定在城南的一座庄园。
  从桌布颜色到宾客座位,再到仪式上的音乐,都是我一点点定下来的。
  那首入场曲,是她在我生日时弹给我听的。
  她说:“等我们结婚,我一定让所有人看着你走向我。”
  我一直信到现在。
  直到婚礼彩排当天,我坐着轮椅进场,看见台上站着苏屿。
  他穿着婚礼当天的新郎西服。
  西服是我选的款式。
  盛瑶站在他身边,正替他调整领结。
  她看到我,神色只是顿了一下,随后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苏屿。
  “这句话应该我问他。”
  苏屿声音不大,连忙解释:
  “陆哥,你别误会,是场地经理说这套西服没人试,我只是帮忙试穿。”
  “这是我定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穿?”
  他低头看向盛瑶。
  “瑶瑶,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盛瑶立刻挡在他前面。
  “陆言,西服只是试穿。”
  “他碰了我的西服。”
  “我可以再让人做一套。”
  “他戴了我的领结。”
  “我说了,会重新准备。”
  “那他站在你身边做什么?”
  她眉头皱起。
  “他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有点紧张。”
  “所以你陪他彩排?”
  “我只是帮忙。”
  “那我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我不用帮忙,对吗?”
  她沉默了。
  我第一次做康复训练那天,疼得整晚没睡。
  我给她发消息,问她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她回复:
  【苏屿今晚要做检查,我走不开。】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医生说恢复情况不理想,需要尽快做第二次手术。
  我拿着报告给她看,她只扫了一眼。
  “你怎么又拿这种事让我为难?”
  “我又不是医生,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如今,她却能为了苏屿一件西服,推掉半天工作。
  我盯着她。
  “盛瑶,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最后和我办完婚礼,之前让我受的委屈就能一笔勾销?”
  她脸色微沉。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可你一直这么做。”
  苏屿忽然抓住她的袖口。
  “瑶瑶,要不我还是换下来吧。”
  “别换。”
  她看他,语气温柔。
  “你穿着很好看。”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
  这件西服,是盛瑶陪我挑的。
  那天她说,我穿上它一定会成为最好看的新郎。
  现在,同样的话,她却对着另外一个男生说。
  连眼神都没有差别。
  我推着轮椅转身。
  “陆言。”
  她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你就因为一件衣服?”
  “我因为你一次又一次选择他。”
  “我说了,他只是需要我。”
  “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丈夫。”
  “可你从没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她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慌乱。
  “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坚强。”
  我笑了,心头一阵酸涩
  “原来坚强的人,就活该被放弃,活该一次又一次被舍弃。”
  盛瑶伸手想替我擦泪,我一把挥开。
  “别哭了,我会处理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真的会。”
  “你要怎么处理?”
  她看着我,像是终于做出了让步。
  “婚礼照常举行,苏屿只是来试西服,以后我会减少和他见面。”
  “减少是多少?”
  她被问得一顿。
  我替她补充:
  “从每天见,减少到隔天见?”
  “还是只在我看不见的时候见?”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陆言,你够了!”
  我推着轮椅离开。
  身后传来苏屿的声音:
  “陆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停了一下。
  几秒后,盛瑶开口:
  “别管他。”
  那一瞬间,我竟然没有难过。
  我已经不想知道她选谁了。
  我只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