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那年,酒店开了第五家分店。
  开业宴上,父亲逢人就夸我,母亲则不停提醒我少喝酒,别站太久。
  李悦站在我身边,替我挡掉一杯又一杯敬酒。
  “差不多了。”
  “我今天高兴。”
  “高兴也不能拿腿开玩笑。”
  “李医生,你现在管得是不是有点多?”
  她低头看我。
  “我还可以管得更多。”
  “比如?”
  “比如,什么时候允许我从追求者转正。”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早就转正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
  “你自己申请的。”
  “我申请了,你就同意?”
  “你追了我两年,我早就知道了。”
  李悦笑着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克制。
  没有逼迫,也没有试探。
  宴会结束后,我在酒店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盛瑶坐在车里,没有下车。
  司机将一份文件交给前台,便离开了。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当初买婚房时,我出了大半首付,盛瑶却一直将房产收益算在自己名下。
  如今,她把属于我的那部分连同增值收益,全部转了回来。
  文件最后附着一句话:
  【这不是我给你的,是你本来就该拥有的。】
  我签收后,把文件交给律师。
  我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用归还、道歉或后悔来证明自己曾经受过伤。
  李悦从身后走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看什么呢?”
  “一笔旧账。”
  “要不要我帮你处理?”
  “不用。”
  我合上文件。
  “已经处理完了。”
  她低头看我。
  “那我们去吃饭?”
  “好。”
  “吃什么?”
  “你决定。”
  “不怕我选你不喜欢的?”
  我笑了。
  “不喜欢就换。”
  这四个字,我曾经对盛瑶说过很多次。
  可那时的我,总是先委屈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
  不喜欢就换。
  不舒服就离开。
  被忽略,就收回期待。
  我终于学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这世上最远的路,从来不是从京北到南城,是从“等她回头”走到“不再等她”。
  我走了很远很远,终于越过了那片海,也越过了她。
  车子驶出酒店时,从后视镜里看见盛瑶的车停在远处。
  她没有追。
  也没有打电话。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我们之间曾经有五年。
  有过真心,也有过无数次失望。
  可真心不能抵消伤害。
  后悔也不能换回被耗尽的爱。
  盛瑶终于学会了如何爱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再需要她的爱。
  我靠在椅背上,打开车窗。
  晚风吹进来,带走了最后一点属于京北的气息。
  我没有再回头。
  因为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越过山海,越过你。
  从此山是你,海是你,而我,是我自己。
  这一次,我的生活里,不再有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