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赛当天。
东京有明网球森林公园，外场三号球场。
看台不算大，能容纳几百人，但今天坐得满满当当。
苏妙音、林琳和赵小曼坐在第三排，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在现场看网球比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苏妙音环顾了一圈，忽然愣了一下。
看台上有不少人举着中文横幅。
有写“程澈加油”的，有写“澈宝必胜”的，还有几面小国旗在人群里晃。
她听到周围的观众里有人在说中文，字正腔圆的京城口音，抑扬顿挫的川渝方言，还有几个姑娘在用粤语聊天。
“怎么这么多国人？”林琳小声问。
“威尔胜之前在网上放了资格赛的观赛链接。”赵小曼掏出手机翻了一下，“可能是留学生，也可能是专门飞过来的。”
苏妙音没说话，她看着那些举着横幅的姑娘们，一个个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超话里看到的那些帖子，想起那些“澈宝”的昵称，想起那些为了看他一眼专门坐高铁去春城的女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安安静静地坐在看台上。
和那些举着横幅的姑娘比起来，她好像不够“粉丝”。
但她知道，她来这儿的原因和她们不一样。
与此同时，国内某视频平台的首播间里，解说正在进行赛前介绍。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东京网球公开赛资格赛的首播。今天在第三球场进行的是一场备受关注的对决，由中国选手程澈对阵日本选手中村拓真。”
“中村拓真，二十五岁，世界排名第二百六十七位。日本本土选手，底线功底扎实，擅长多拍相持”
画面切到球场入口。
中村拓真从通道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右手举起来朝看台挥了挥。
现场的日本观众爆出一阵欢呼声，他脸上的表情很享受，下巴微微抬起，步态从容，像是走在自己的加冕典礼上。
颜阮宁坐在国庆晚会彩排的后台休息室里，腿上搭着一件外套，手机架在面前的化妆台上。
她看着屏幕里中村拓真那副样子，撇了撇嘴。
弹幕也刷了起来。
【这小鬼子举手的样子怎么跟皇上登基一样？】
【他不知道对面是谁吧？】
【程澈：你确定要在我面前举高手吗？】
【坐等被打脸。】
但也有几条弹幕冒出来，语调阴阳怪气。
【网球是日本选手的强项，中村虽然是两百多名，但人家是职业选手，程澈一个打青少年赛的，还真不一定能赢。】
【别太自信了，日本网球水平比我们高多了。】
【中村打过程澈这种半路出家的，经验上碾压。】
这几条弹幕一出，评论区立刻炸了。
【精日滚出去！】
【你哪边的？】
【日本网球水平高不高我不知道，但程澈拿过全国冠军，你中村拿过什么？】
【坐等程澈把你们的脸打肿。】
颜阮宁看着这些弹幕吵成一团，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她把手机往自己面前挪近了一点。
画面里，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了。
中村拓真己经站到了底线后面，正在做拉伸。
看台上那些日本观众也收了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员通道的出口。
他们在等，等那个中国选手走出来。
沉默。
刻意的沉默。
解说也察觉到了异常：“现场的气氛好像有些微妙。我们可以看到，程澈选手还没有出场，看台上己经很安静了。可能是日本观众对本土选手的尊重，也可能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程澈从通道里走出来了。
通道口的阴影先被一双长腿切开。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深灰色的短裤，脚上是一双黑白配色的网球鞋。
肩膀上背着一个黑色的网球袋，右手握着一把blade v10，手指搭在拍颈上，姿态放松。
他走进阳光里。
【智性恋少年】让他的眉眼在阳光下多了一层清冽的知性。
【众星拱月】把他周围的光线都偏了过去。
【冠军】的气场压在整个球场上空。
【镜头语言】让他抬头的角度，正好是最上镜的那一度。
【赛场之星】让他一入场就进入了比赛状态。
【花样少年】的“阳光少年”气质让他的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有容乃大】的路人缘加成让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让人看着顺眼。
然后，他笑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让看台上那些本来准备继续沉默的日本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女观众最先反应过来。
中村拓真的几个女粉丝本来举着写有“中村”二字的应援牌，手都举酸了。
但在程澈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她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扎马尾的日本女生张大了嘴巴，应援牌从手里滑落，掉在脚边。
旁边另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女生用手指戳了戳她，声音都在抖：
“好帅这个夏国选手，也太帅了吧”
“中村君对不起”马尾女生喃喃自语，“我好像要换人支持了”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中文。
蹩脚的，带着明显的日本口音，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程——澈——！”
那一声喊完之后，看台上像被开了闸。
先是零星几个女生的尖叫，然后更多人的声音加了进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管他们原本是来支持谁的。
全场的欢呼声越来越大。
那些举着中文横幅的夏国观众本来还在担心被冷场，现在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把横幅举得更高了。
苏妙音坐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见过很多次程澈被围观的样子，在学校里，在街上，在音乐社。
但这是第一次，在一个国际赛场上，在对手的主场，他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把整个场子都翻了过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琳和赵小曼。
两个人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忘了拧开。
“他他这是怎么做到的？”赵小曼问。
苏妙音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但她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
国内首播间里，弹幕己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魅魔本魔！】
【那些日本妹子全叛变了！】
【中村拓真：我是谁？我在哪？我的粉丝呢？】
【刚说程澈不能赢的那几个精日呢？出来走两步？】
【你们说说他打不打脸？还没开始打，就先打脸了！】
【心疼中村三秒钟。他准备了一个月，上来发现自己主场没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朋友们。】
颜阮宁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球场上、被全场欢呼包围的少年。
她的眼睛亮亮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枚银杏叶吊坠，嘴角弯了一下。
场边，秦烈原本紧绷的表情己经完全松开了。
他站在球员休息区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看台上的盛况，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他低声说了一句，“走到哪都这样。”
程澈站到底线后面，开始做最后的热身动作。
他环顾了一圈看台，目光在第三排停了一下。
苏妙音坐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
他看到了，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球网对面的中村拓真。
中村拓真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举起来向观众致意的姿势，但此刻那个姿势看起来有点尴尬。
他的粉丝在喊别人的名字，他的主场变成了别人的主场。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球拍，把情绪压下去。
裁判示意准备。
程澈抛起球，一发内角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