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握着那个空了一半的文件袋,指尖泛白。
“顾嘉铄,那张单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张你为了装病伪造的废纸,有什么重要的?”
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看着他。
这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当年他创业失败,是我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卖了,凑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曾在天台向我求婚,说要让我做世界上最幸福的顾太太。
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连听我一句解释的耐心都没有。
“好。”
我把戒指盒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晚上有个答谢宴。”他在背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昨天那个客户也在。你跟我一起去,给人家敬杯酒,算是赔罪。”
“我身体不舒服。”
“林浅。”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别挑战我的底线。你作为顾太太的体面,最好自己维护。”
我没有回头,走出了办公室。
晚上的答谢宴在市中心的酒店。
顾嘉铄派了司机来接我。
我换上他准备好的黑色晚礼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到了宴会厅,顾嘉铄正在和几位老总交谈。
楚明月站在他身侧,替他挡酒,笑得光彩照人。
看到我来,顾嘉铄走过来,低声警告。
“等下赵总过来,你主动敬酒。别再犯浑。”
我点点头。
脑子却开始一阵阵发懵。
那种熟悉的空白感再次袭来。
像是有人拿着橡皮擦,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擦拭。
赵总端着酒杯走过来。
顾嘉铄拉了我一把。
“浅浅,敬赵总。”
我端起酒杯,看着眼前这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
我努力回想他的名字和身份,却只觉得一阵耳鸣。
“李总。”
我脱口而出,“很抱歉昨天的失态。”
周围瞬间安静了。
赵总的脸僵住,随后冷笑一声。
“顾总,看来顾太太这不仅是失态,连我姓什么都记不住了。”
顾嘉铄的脸色铁青。
楚明月赶紧走上前,端起一杯酒。
“赵总,您别介意。浅浅她最近记性不好,连嘉铄的生日都能忘呢。我替她罚一杯。”
她仰头喝下,动作干脆利落。
赵总的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还是楚总监识大体。”
顾嘉铄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宴会结束后,顾嘉铄把我拉进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浅,你是不是非要让我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他在狭窄的车厢里质问我。
“我说了,我不记得他姓什么。”
“那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你平时在家里装疯卖傻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你也这么恶心人?”
“我没有装!”
我提高了声音。
这是我生病以来,第一次没控制住情绪。
“顾嘉铄,我病了!我是真的记不住东西了!”
他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又来了。明月的心理评估果然没写错。你只要一处于下风,就开始用病理性的借口来逃避责任。”
他掐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如果你真的病了,为什么偏偏在关键时刻发病?为什么偏偏针对明月的项目发病?”
我挣扎不脱,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因为那不是她的项目,那是我......”
那是我的画展赞助商。
是我生病前最后的心愿,却被楚明月移花接木,变成了她公关部的业绩。
顾嘉铄松开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扔在我的膝盖上。
“这五十万,算是买断你那个画展的冠名权。明月需要这个项目在董事会立足。”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那是我的心血。”
“你现在画出来的东西,连线条都不稳,你拿什么办画展?”
他毫不留情地刺破我最后的尊严。
“为了顾氏的声誉,画展必须由明月来主导包装。你就在家里好好当你的顾太太。”
前排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楚明月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顾嘉铄接起,声音立刻变得温和。
“明月,怎么了?胃又疼了?”
“嗯,药放在公司忘了拿。”楚明月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十分清晰。
“我马上过去。”
顾嘉铄挂断电话,看向司机。
“靠边停车。”
车子在繁华的路口停下。
顾嘉铄转头看着我。
“自己打车回去。别再给我惹事。”
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为难地看着我。
“太太,这......”
“就在这里下吧。”
我推开车门,走入夜风中。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朝着楚明月公寓的方向开去。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闪烁的红绿灯。
大脑里的橡皮擦又开始工作了。
往左,还是往右?
我忘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