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过了三个月,到了初夏。
山里的夏天来得急,昨儿还穿夹袄,今儿就得穿汗衫。
正是农忙的时候,村里的壮劳力都下地干活去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在家后院伺候那点菜园子。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村里的公鸡刚叫了头遍。
安生睡得迷迷糊糊,正做着抓蝈蝈的美梦,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那声音不是敲门声,也不是喊叫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自家的院门。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渗人。
安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推了推身边的奶奶。
“奶,有人砸门。”
老太太觉轻,其实早就醒了,正披着衣服坐在炕沿上听动静。
“别出声。”
老太太皱着眉头,神色有些凝重,“这么早,谁会来砸咱家的门?莫不是山里的野猪下来了?”
那几年,生态好了,野猪下山拱门的事儿时有发生。
老太太下了地,顺手抄起门后的铁锹,把安生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堂屋门口。
外面的撞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奇怪的声响。
“吱吱……吱吱……”
那是爪子抓挠木板的声音,急促而焦躁。
“奶,好像不是野猪。”安生探出头,小声说道,“野猪不这么叫。”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透过门缝往外瞅,可雾气太大,啥也看不清。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问道:
“谁啊?大清早的!”
门外没有回应。
但抓挠声更急了。
老太太咬了咬牙,给安生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动,自己上前一步,猛地抽开了门闩。
“吱呀——”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随着晨雾涌入,门口的景象毫无遮拦地展现在祖孙俩面前。
安生好奇地从奶奶身后探出脑袋,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老太太手里的铁锹“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