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却也最踏实的一个月。
我和陈云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她在楼道里拖地,我在仓库里搬货。
中午我们在楼梯间里吃她做的便当,你一口我一口,竟然吃出了五星级酒店的感觉。
我们成了公司里的“神雕侠侣”,虽然是贬义的。
但流言蜚语听多了,也就有了免疫力。
直到公司年会的前一周。
公司发了通知,今年的年会在本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举行,要求全员正装出席,并且允许携带家属。
赵刚作为大客户,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据说,他还准备在年会上向林悦正式求婚,搞个大场面。
后勤部的主管把通知扔给我时,一脸戏谑:“李浩,你和你老婆就别去了吧?那种场合,你们去了也没衣服穿,还得随份子,怪破费的。而且,你们身上的味道,可能会影响各位老总的食欲。”
我捏着通知单,指尖发白。
我想说不去。
但陈云却走了过来,一把拿过通知单。
“去。为什么不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我不曾见过的威严。
主管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陈姐,你……你有礼服吗?那可是要穿晚礼服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陈云淡淡地说。
回家的路上,我有些担心:“陈姐,真的要去吗?林悦他们肯定会针对我们的。”
“李浩。”
陈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路灯下,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你为了维护我,被人踩到了泥里。我也不能总是躲在你身后。”
“这一次,我要把你的面子,一点一点地挣回来。”
那天晚上,陈云打开了那个一直锁着的旧皮箱。
我第一次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破烂,而是一件件被防尘袋精心包裹的衣服。
她取出其中一件。
那是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极其简约,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裙摆上用暗金色的线绣着繁复的凤凰暗纹,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即使我不懂时尚,也能看出这件衣服价值连城。
“这是……?”
“以前的旧衣服。”陈云轻描淡写地说,“还能穿。”
她又拿出了一套男士西装。深蓝色的面料,剪裁考究,袖扣是蓝宝石的。
“这是……给他买的。他还没来得及穿就走了。”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看向我,“你们身材差不多,你试试。”
我穿上那套西装。
镜子里,那个颓废的搬运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挺拔、英俊的男人。
陈云看着我,有些出神,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人。
但很快,她笑了,走过来帮我整理领结。
“李浩,你穿这个真好看。”
“陈姐,你也好看。”
这不是恭维。
当陈云换上那条裙子,化了一个淡妆,盘起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时,我完全惊呆了。
这哪里是保洁大妈?这简直就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豪门贵妇。
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是林悦那种暴发户怎么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走吧。”她挽住我的手臂,“今晚,我们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