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王建国推车进门,习惯性扫了一眼院子。
前院没人。三大爷家灯亮着,窗户纸上映着他数钱的剪影——一张一张,慢吞吞的,跟数命根子似的。
中院静悄悄,贾家门关着,秦淮茹哄孩子的声音闷在里头。
脚步顿住。
聋老太太屋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碟炒花生米。旁边压着一张红纸,剪了个茶壶的形状。
老北京胡同里的规矩。老辈人请晚辈过去喝茶叙话,不挑明说,就放这么个物件。看懂了就去,看不懂就算。
王建国看懂了。
没有立刻去。
回屋关门,从床底铁皮盒夹层里摸出两罐茶叶——系统兑换的龙井,铁罐封装,品相极好。换了件干净的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揣上茶叶,出门。
穿过中院,拐进后院过道。聋老太太的屋子在后院最里头,独门独户,院墙上爬满枯藤。门虚掩着,门缝透出昏黄一线光。
王建国抬手,指节轻叩三下。
“进来。”
声音苍老,但稳。
推门进去。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一盏豆油灯搁在八仙桌上,火苗不摇。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里,藏蓝色对襟棉袄洗得发白,花白头发拢在脑后,手搁扶手上一动不动。
桌上两个青花茶盏,空的。
“坐。”聋老太太抬了抬下巴,“耳朵不好,你大点声。”
王建国没急着坐。掏出两罐茶叶轻放桌上,双手推过去。
“给您带的。”
聋老太低头看了眼铁罐,没动。
王建国拉开条凳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搁膝盖上。
三秒。
“您耳朵要是真不好,昨晚那扇窗不会关得那么及时。”
聋老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然后笑了。满脸褶子拧开,眼睛眯成缝,是真笑。
“小子,有点意思。”
王建国没接话。等着。
聋老太太拿起茶罐,拧开盖,凑近闻了闻。眉毛一挑:“好东西。哪来的?”
“朋友送的。”
“嗯。”她放下茶罐,没泡,靠回椅背。
“昨晚枣树底下那出戏,你看了多少?”
“全看了。”
“易中海和许大茂说了什么,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
豆油灯火苗晃了一下。沉默了五六秒。
“那封匿名信——你查到是谁写的了?”
王建国后颈皮肤一紧。
她的语气不是“知道有”,是在确认他“查没查到”。这信息量太大了——她比信送到之前就知道。
“还没有。我怀疑过阎解放,没证据。”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动作很慢。
“不是阎家那小子。”
“您怎么知道?”
“那张纸。供销社专用的包装纸裁的,整张的,没折痕,是从柜台后面拿的新纸。”
王建国脑子转得飞快。供销社的包装纸——柜台后面的新纸——阎解放确实在供销社上班,但一个售货员拿张纸有什么稀奇?排除不了他。
“阎解放调走半个月了。”聋老太太补了一句,“上个月中旬调去西城区门市部。信是三天前塞的。”
王建国的脊背绷直了。
阎解放不在南锣鼓巷。那纸是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只有外面的人,专门跑这一趟,才拿得到整张新纸。
“院外的人。”
“嗯。”聋老太端起茶盏,里面没茶,做了个喝的动作,“有人想搅这潭水。院里的事,不该有外人伸手。”
院外的人。知道许大茂动了药。知道易中海和贾东旭工伤的关联。知道秦淮茹会在枣树下出现。
对院里了如指掌。
“您知道是谁?”王建国直接问。
聋老太太抿了下嘴唇,眼神落在灯火后面某个很远的地方。
没开口。端起茶盏,又做了个抿的动作。
该说的说完了。再问没有答案。
沉默几秒,她重新开口,语气硬起来。
“许大茂那事,你自己收拾干净。”
“……”
“别脏了这个院子的地。”
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知道,不会出手,不会对外开口。放行——但底线摆在那。不能惊动外面的人。院里的事,在院里了。
王建国站起来,微欠身:“谢您。”
聋老太太闭上眼,往太师椅里靠了回去。端茶送客。
王建国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冷风从过道口灌过来,后脖颈的汗瞬间冰凉。
回屋,没开灯。
黑暗里摸出笔
火柴烧到指尖,甩灭。
隔壁响了。许大茂的屋子。
“哐当”——瓷器碎裂。
紧接着一声压在嗓
“那个瓶子到底是谁拿走的!”
声音断了。急促的、压抑的喘息。
王建国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系统提示:【许大茂精神崩溃加剧。
他把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翻身闭眼。
院子安静下来。
但许大茂那句话里的“瓶子”——不是他拿的。
王建国眼睛睁开了。
他没动过许大茂屋里的任何东西。那个瓶子,是别人拿走的。
同一个院外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