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睁着眼躺了整整二十分钟。
隔壁许大茂刚消停,这边脑子却停不下来。
那句话搅得人心里发毛——“那个瓶子到底是谁拿走的!”
他没动过许大茂屋里任何东西。
傻柱捡的那个瓶子,是在后窗台外面砖缝里掏出来的,不是屋里的。许大茂嘴里喊的“瓶子”,是另一个。
也就是说,许大茂至少藏了两个瓶子。
一个在窗台外——被傻柱捡了。
一个在屋里——被第三个人拿了。
那个人,和写匿名信的,是同一个。
王建国翻了个身。
院外的人。能进许大茂屋子。知道瓶子藏在哪。
不是小偷。小偷偷值钱的,不偷一个空药瓶。
这人目标精准,拿走的就是证据。
他在收集许大茂的把柄。
为了什么?
王建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后背发凉。
如果这个人手里攥着许大茂下毒的铁证,他随时可以把许大茂送进去。
但他没报警。
没声张。
反而写匿名信
他不想让许大茂坐牢。
他想拿捏许大茂。
王建国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脊背一阵阵发紧。
这个院子里,易中海拿捏贾家,拿捏了多少年。
现在有人从外面伸手进来,用的是同一套路数。
王建国坐起来,摸黑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让它自己烧。
隔壁彻底安静了。许大茂折腾完一通,大概瘫在床上了。
天还没亮。
烟烧到手指根,烫了一下。他按灭烟头,重新躺下。
傻柱手里有目击证词。假药样本和毒粉比对在自己这儿。刘队长那张直线电话的卡片压在笔记本第三页。
许大茂跑不掉。
但那个院外的人——比许大茂难对付。
天亮了。
王建国洗了脸出门,经过许大茂窗下,里面没动静。帘子拉得死紧,跟封了棺似的。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刷牙,看见他就笑:“建国啊,早。”
“三大爷早。”
阎埠贵嘴里含着牙粉,含混不清地问:“昨晚许大茂家动静挺大,摔东西了?”
“没听见。我睡得早。”
阎埠贵“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没再追问。
王建国推车出门。
刚到胡同口,身后有人喊:“建国哥!”
棒梗。
这孩子站在墙根底下,脸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个东西。
“棒梗,上学要迟到了。”
“我妈让我给你的。”
棒梗把手伸出来,掌心里是一个布包,巴掌大,用碎花布裹着。
王建国接过来捏了捏。硬的,扁的。像一块饼。
“你妈说什么了?”
“我妈说,谢谢王叔叔。”
棒梗说完撒腿就跑。
王建国没打开看。揣进兜里,蹬车走了。
到厂门口,远远看见孙磊在传达室旁边蹲着抽烟。
“王工,出事了。”
“说。”
“赵德胜今早五点就到了车间。我六点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操作台上看记录本。”
王建国脚步没停,语气平:“看出什么了?”
“记录本没问题,咱们走之前我擦干净了。但是——”
孙磊咽了口唾沫。
“他量了辊缝。”
王建国站住了。
“量了几次?”
“三次。我在门口看的,前后量了三次,最后一次蹲下去看了主轴。”
王建国没说话。
赵德胜不傻。昨天早上他撞见两人从后门出来,满手机油,嘴上信了“检查设备”的说辞,心里不可能信。
今天一大早就去量辊缝——参数复位没问题,他量三次也量不出什么。
但主轴不一样。
那个三丝磨损,肉眼看不出来,千分尺能量出来。赵德胜如果认真量了,就会发现磨损确实存在。
而这和他之前每次写“合格”的校准报告,互相矛盾。
他会意识到——有人在用这个点做文章。
“他量完什么反应?”
“脸色很难看。出来抽了两根烟,跟他徒弟小马说了几句话,小马就跑了。”
“跑哪去了?”
“往厂办方向。”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赵德胜派人去探风。看看杨厂长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走。先去办公室。”
两人往技术楼走。
办公室门开着。
他没开过这扇门。
推门进去。
桌上的图纸没动,抽屉锁完好,窗户关着。
但椅子——他走的时候推进了桌下,现在拉出来半尺,歪在一边。
有人来过。
坐过他的椅子。
翻没翻东西不好说。但关键资料——辊缝补偿方案的原始数据——他从来不放办公室。贴肉揣着,睡觉压枕头底下。
孙磊脸色变了:“王工,要不要报保卫科?”
“不用。”
王建国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沓空白稿纸和两支铅笔,没丢。
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折叠整齐,放在最上面。明显是后来塞进去的。
王建国捏起纸条展开。
“三号车间,小心。”
和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样的笔迹。
孙磊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王建国把纸条折好,放进内兜。
他看了看敞开的办公室门,又看了看窗户。
这栋楼晚上有门卫。能进来的人,要么有钥匙,要么有厂里的通行证。
院外那个人,手伸到厂里来了。
而且比他想的,伸得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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