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没急着开门。
他站在门后,听着院里的动静。
刘海中的声音从中院正中央炸开,带着哭腔和怒气:“我儿子下班路上被人堵了!脸上三道血口子!胳膊也折了!谁干的——你们谁干的!”
前院傻柱的门“吱呀”开了。
后院三大爷阎埠贵的脚步声踢踢踏踏跑过来。
易中海的咳嗽声从西厢房传出来,门却没开。
王建国拉开门闩,推门出去。
月光下,刘海中站在院子正中间,头发散了一半,中山装扣子崩掉两颗。他身后跟着刘光齐的媳妇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一块带血的毛巾。
“二大爷,光齐人呢?”王建国开口。
“医院!”刘海中转身冲他走过来,眼珠子通红,手指头戳到他面前,“王建国你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院里一瞬间安静了。
傻柱从前院探出半个身子,脸色一变。
三大爷阎埠贵缩在墙角,眼珠子滴溜溜转。
王建国站在门口没动,语气平得像白开水:“二大爷,我下午五点半下班,骑车回来,一直在屋里没出去。这话您想清楚再说。”
“你——”刘海中的手指抖着,“你前两天不让光齐进你那个什么革新组,你怀恨在心——”
“二大爷。”王建国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您再说一遍。”
那语气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管用。
刘海中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没敢把后半句吐出来。
傻柱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刘叔,光齐在哪被打的?打他的人什么样?”
刘光齐媳妇擦着眼泪说:“在……在交道口那边,拐角胡同里。光齐骑车下班,被两个人从后面拽下来,蒙了头就打。他没看见脸。”
“蒙头打。”王建国重复了一遍。
专业手法。不留目击特征。
马奎。
赵德胜今天上午被停职带走,马奎当天下午就动手了——但打的不是王建国,而是刘光齐。
为什么打刘光齐?
一个技校毕业、连革新小组都没进去的普通工人,跟马奎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目的不是打人,是嫁祸。
刘海中第一反应冲进院子质问王建国,说明在他心里,已经把这件事跟“王建国拒绝安排光齐”挂上了钩。
那如果刘海中去厂里闹?去杨厂长面前哭诉“王建国睚眦必报、打击报复”?
王建国的技术革新组才刚出成绩,屁股还没坐稳,背上就得扣一顶“迫害群众”的帽子。
好毒的一招。
“二大爷。”王建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光齐被打,我跟你一样着急。但这事你不能乱往人身上扣。蒙头打人,说明是有预谋的。你该去报案,不是在院里喊。”
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着,瞪了他半天,转身就要往外走。
“二大爷。”王建国又叫了一声。
刘海中停住。
“报案的时候,跟公安说清楚一件事——光齐在技校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最近有没有跟谁起过口角。公安查案讲证据,你要是张嘴就说我怀疑是谁谁谁,没有证据,那叫诬告。”
这话软中带硬,明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警告——你敢在公安面前咬我,没证据就是你倒霉。
刘海中的喉结滚了一下,一句话没说,拉着儿媳妇摔门出了院子。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大爷阎埠贵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建国,这事……不会真跟你有关系吧?”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阎埠贵立刻闭嘴,缩脖子回了后院。
傻柱凑过来:“我觉得不对劲。光齐那小子谁会打他?他就一技校毕业的,在厂里连个正式工位都还没分——”
“柱子。”王建国打断他,“你今晚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你说。”
“去医院看看光齐。别说我让你去的。就说你听说了,过去看看。帮我问清楚:打他的人穿什么鞋,说没说话,口音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光齐就算蒙着头,耳朵不聋。”
傻柱眼睛亮了一下:“成!我这就去!”
“慢着。”王建国从兜里摸出两块钱塞给他,“路上买点水果,别空手去。”
傻柱接过钱,骑上车子风一样蹿出了院门。
王建国回屋关门,坐在桌前。
手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
马奎比他想的更快。赵德胜被带走不到八个小时,他就出手了。而且出手的方向精准——不直接打王建国,打他周围的人,制造矛盾,让院里的人自己内耗。
这种手段,不像一个城东五金厂跑外勤的能想出来的。
马德林教的?还是马奎本身就不简单?
王建国翻开笔记本,在“马奎”下面添了一行字:“作风老辣,非普通打手。打刘光齐——嫁祸意图明显。目标:搅乱后方。”
笔尖停了停,又写了一行:“是否与匿名信为同一人?”
他把信纸和烟盒并排放在桌上,点亮油灯凑近看。
笔迹一模一样。一笔一划,横平竖直,用力均匀。
匿名信——约秦淮茹、易中海、许大茂三人在枣树下碰面的那封——也是马奎写的?
时间线不对。匿名信出现在几天前,那时候马奎应该还在盯赵德胜的事。他有什么理由去搅和许大茂和贾家的烂事?
除非——他一开始就在布局。
搅乱四合院,让王建国后方起火,分散精力,拖垮革新项目。匿名信不是为了揭发许大茂,是为了制造混乱。
王建国攥住笔杆,指节发白。
这个马奎,不止要毁掉革新组——他要把王建国在这个院子里的根刨了。
院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傻柱。
是许大茂的方向。
窸窸窣窣的声音沿着墙根移动,在王建国窗下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拐进了后院。
王建国没动。
许大茂现在不是最大的威胁,但他是院子里最不安定的变量。马奎如果真在院里安插了眼线,许大茂这种人——最好用。
王建国摸了一下脖颈上的黄铜哨子。
吹灭油灯,和衣躺下。睁着眼。
半小时后,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链条声。
傻柱回来了。
没敲门。脚步声直接进了前院。
王建国等了五分钟,起身无声地开门,摸到前院傻柱窗前,轻叩两下。
傻柱立刻开窗,脑袋伸出来,声音压得极低:“问到了。”
“说。”
“光齐说,打他的两个人没说一个字。但他听见其中一个人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像是鼻子有毛病。还有——”
傻柱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打完之后,其中一个人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光齐到医院才摸出来——一张纸条。”
王建国整个人绷紧了。
“纸条上写什么?”
傻柱
“这是第一笔。连本带利,慢慢还。”
王建国一把抓住窗框。
连本带利。
这话不是说给刘光齐听的——是说给他王建国听的。
马奎在下战书。
院子里月光白惨惨地照着,没有一丝风。王建国站在傻柱窗
第一笔。
那第二笔,会落在谁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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