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跌坐在地,半边脸肿得老高,鼻血混着泥在下巴上结了痂。
真他娘的背运!
他暗骂着刚要起身,手掌却按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低头一看,是个泛黄的黑皮小本,封皮边缘磨得全是毛边。
本来这破玩意儿入不了他的眼。可就在抬头的一瞬,他撞上了阎埠贵的眼神。
那是怎样一张脸!
煞白,毫无血色,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活像大白天见了活阎王!
许大茂脑子“嗡”地一炸,骨子里的蔫坏瞬间发作。大手猛地一探,死死攥住那本子!
“哎哟喂,三大爷,急赤白脸找啥呢?掉宝贝啦?”许大茂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大拇指一搓,直接翻开扉页。
“畜生!别看!还给我!”
阎埠贵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惨厉尖叫。他疯了似的往前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不顾,哪还有半点教书先生的体面!
可刚才混战中他崴了脚,一瘸一拐,连许大茂的衣角都碰不到。
许大茂往后一撤,眼珠子往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一扫。
就这一眼!
许大茂倒抽一口凉气,瞳孔骤缩。紧接着,饿狼见血般的狂喜涌上心头!
“大茂哥,瞧你乐的。三大爷这本子上,莫不是写着金山银山?”
王建国抄着手站在外围,不轻不重地递了句话。
轻飘飘的一句,精准扎中全院最敏感的神经。
“都他妈别打了!”许大茂如获至宝,把黑皮本高高举过头顶,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街坊们!都来开开眼!看看咱们这位天天拨算盘珠子的三大爷,是怎么把大伙儿当肥猪宰的!”
平地一声雷!
扭打成一团的傻柱和贾家人瞬间停手。上百道目光“唰”地齐聚在那黑皮本上。
易中海眼皮猛跳,厉声怒喝:“许大茂!发什么混!东西还给老阎!”
“还?”许大茂脸上的肥肉兴奋得直哆嗦,“一大爷,这玩意儿要是还了,咱们全院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王八羔子大傻帽!”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昏黄的灯泡,扯开嗓门大念。
“腊月十八,全院聚餐筹款,共计三十二块五毛!由王建国同志记录。”
“采买上等五花肉两斤,单价一块一,共计两块两毛!”
许大茂刻意停顿,阴毒的目光剐过阎埠贵瘫软的身子,陡然拔高八度。
“实际花销——菜站老李处,购病死猪肉及淋巴肉边角料,两斤半!实付,九毛!虚开条子,净赚一块三!”
轰!!!
病死猪肉!
整个中院瞬间死寂。各家煤炉子上炖肉的“咕嘟”声,此刻听着直犯恶心!
“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阎埠贵抖成了筛糠,四肢着地往前爬,枯瘦的手指拼命往前抓。
傻柱眼珠子通红,一步上前,蒲扇大的巴掌揪住阎埠贵的后脖领,直接把人半拎在空中。
“念!让他念!阎老抠,你要是没鬼,你怕个鸟!”
许大茂激动得直打摆子,哗啦啦往后翻。
“五九年腊月聚餐,收八块,买烂白菜帮子,报账七块六!黑了两块四!”
“六零年中秋买月饼,黑一块八!”
“我呸!阎埠贵,连给院里买扫帚的两毛钱,你都往裤裆里塞!这叫账本?这是喝咱们血的催命符!”
人群,彻底炸锅。
“狗日的阎老抠!老子家棒子面都断顿了,凑的钱全进了你狗肚子里!”一个壮汉红着眼冲上前。
“病死猪……呕!”一个刚咽下肥肉的大妈,扶着门框狂吐酸水,“怪不得一股子骚味!你这是要拉着全院老小给你陪葬啊!”
“退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几个年轻小伙子捋起袖子,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刘海中挤在人群后方,小眼睛爆射出精光。
千载难逢!重夺二大爷大权的机会来了!
他猛地推开前面的人,大步流星扎进场中央,肥胖的手指快戳进阎埠贵眼眶里。
“阎埠贵!你简直是南锣鼓巷的奇耻大辱!是四合院的蛆虫!我刘海中早看出你账目有鬼,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挖大家的命根子!”
易中海的脸黑得能滴水。
他死活想不通,阎埠贵这种老狐狸,怎么会把这种要命的东西随身揣着!
此刻绝不能被牵连。易中海指着阎埠贵,痛心疾首地顿足。
“老阎啊老阎!我当你只是爱算计,谁知你心肝都烂透了!你这三大爷,算是当到头了!”
面对千夫所指,阎埠贵彻底崩溃。
他烂泥般瘫在地上,裤裆洇出一片腥臊的黄水。稀疏的头发被冷汗死死贴在头皮上,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
“不……不是……我……”
人群外围,王建国推了推镜框。
【叮!检测到宿主引发连锁反应“三大爷贪污曝光”
【叮!检测到宿主推动“全院声讨”
【叮!恭喜宿主达成特殊成就:“四合院棋手”——单次事件引爆三条冲突线!
【当前欢乐值余额:。
丰收。
这盘棋,彻底掀翻。刘海中急于上位,阎埠贵身败名裂,三大爷的制衡局面土崩瓦解。
今晚过后,四合院再无三足鼎立,只剩易中海一人独大。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扭送保卫科!送派出所!”人群里不知谁嚎了一嗓子。
“派出所”三个字,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儿子阎解放刚折进去,他要是再被抓,教员的铁饭碗砸了,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不能报警!”
阎埠贵像被活剥了皮的野猫,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他猛地挣脱傻柱,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朝着易中海疯狂磕头,脑门磕出刺目的血印子。
“一大爷救命!这钱我一分没敢动啊!那两块钱的差价,根本不是我要贪的!”
极致的恐惧让他彻底丧失理智,充血的眼球死死盯住易中海,嘶哑的喉咙里滚出骇人的尖叫。
“当初是您说——”
声音,戛然而止。
阎埠贵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咽喉,眼珠暴突,死死盯着易中海大衣口袋里露出的一截红色票据。
王建国站在阴影里,缓缓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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