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轧钢厂一车间。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油的刺鼻气味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混在一起,这里是属于工人们的钢铁修罗场。
张铁柱正站在一台老式车床前,周围围着一圈学徒工和年轻技术员。他正在加工一个精度要求极高的传动轴。
“看好了!这叫偏心轴加工,进刀量必须卡死在0.02毫米以内!稍微手抖一下,这根料就废了!”
张铁柱大声吼着,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手轮,铁屑呈螺旋状飞溅而出,在切削液的冷却下冒出丝丝白烟。
“师傅牛逼!”
“这手艺,除了八级工,咱们厂也就张师傅能拿捏了!”徒弟们疯狂拍着马屁。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喧闹的车间里突然安静了几分。穿着整洁蓝布工装的王建国,在这群油污满身的工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张铁柱关掉机器,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斜着眼看过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学生下车间了?别是被这里的铁屑崩了你那娇贵的脸蛋!”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王建国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一台空置的c620普通车床前。这台机床因为精度磨损,平时没人愿意用,一直扔在角落里。
他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起一把游标卡尺,又挑了一块未经加工的毛坯铁锭。
“他要干嘛?真打算自己上手?”
“那台机器卡盘都有点松了,他懂不懂啊?”
“看着吧,等会儿准出洋相。”
工人们连活儿都不干了,全都围拢过来,准备看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学生怎么出丑。
角落里,易中海刚好端着茶缸来一车间巡查,见状也停下了脚步,抱着膀子撇了撇嘴,等着看好戏。机床操作,没有几年的苦功夫,连机器脾气都摸不透,敢碰就是找死。
王建国站在机床前,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眼神无比专注。
他没有直接启动机器,而是伸手在卡盘和导轨上仔细摸了一遍。
“偏心量0.05毫米,导轨间隙偏大。”
他喃喃自语,随后拿起扳手。
只见他扳手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众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短短十几秒,机器几个关键部位的螺栓已被重新校准、紧固。
这专业到极点的手法,让张铁柱眼皮狂跳。
这书呆子怎么会懂调机?
“啪!”
王建国按下启动按钮。电机发出低沉的咆哮,主轴高速旋转起来。
紧接着,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王建国的双手活了过来!
他左手控制大拖板,右手控制中拖板,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车刀精准地切入高速旋转的铁锭,发出“嗤——”的一声极其顺畅的脆响!
火红的铁屑“嗤嗤”飞溅,却诡异地绕开了他的身体,没有一星半点落在他身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进刀、退刀都充满了机械的韵律感。
众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在干活,分明是一场艺术表演!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啪!”
机器停转。
王建国拿起一块棉纱,轻轻擦去零件上的切削液,将一个闪烁着金属冷光、复杂精密的阶梯轴,稳稳地摆在了台面上。
全场死寂。
只剩下其他机器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回荡。
张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跟见了鬼似的扑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游标卡尺,那只常年跟钢铁打交道的手,此刻竟在不住地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将卡尺卡在阶梯轴上。
读数:绝对精准!
公差甚至控制在了0.01毫米以内!
用这台破机器,车出了航天级别的精度!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铁柱脸色惨白,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十年功底,在这个年轻人五分钟的演示面前,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易中海手一哆嗦,搪瓷茶缸“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鞋,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王建国,心里翻江倒海。
这绝不是一个大学生能有的水平!这他妈比他这个八级钳工还要老练!
“建国!建国!”
车间门口传来一声激动的喊叫。老周科长听说王建国跑来一车间跟人置气,生怕他吃亏,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他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泛着幽光的阶梯轴。作为一个老技术员,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件成品的含金量。
老周科长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个零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两行热泪直接从满是褶子的脸上滚了下来。
“好!好啊!天才!这是咱们技术科的希望,是咱们轧钢厂的希望啊!”
老科长激动得声音都破了,一把抓住王建国的手,“有你在,咱们厂去部里比赛,绝对稳了!”
王建国微笑着抽回手,刚准备说几句场面话,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却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事件线1发生突发变故!极度危险!
几乎在同一时间,车间深处的一台两层楼高的二号重型轧机,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巨响!
“嘎吱——轰!!!”
一股浓烈的黑烟夹杂着火星,从二号轧机的主控箱里猛地喷了出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厂区!
“不好!轧机卡死了!主轴要断了!”
不知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整个车间瞬间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惊恐地往外跑。
王建国猛地转头,看向那台正在哀嚎的庞然大物,脸上所有笑意荡然无存,冷得像冰。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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