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主轴要炸!”
凄厉的喊声喊破了音。围在二号重型轧机旁边的工人连滚带爬往大门涌。橡胶烧焦的恶臭混着机油浓烟,直接把两层楼高的机器吞了。
传动齿轮彻底卡死,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子劈头盖脸往外喷。
老周科长死死扒着门框才没瘫下,手抖得不成样子,指着控制台:“电……切主电源!急停闸在上面!”
谁去?
急停闸就在主控箱边上,那截主轴已经弯了,真崩开,飞出来的铁片子能把人拦腰截断。
张铁柱离得最近,脸上的油污全被冷汗冲花了,腿软得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往旁边的机床底下钻。易中海也顾不上八级工的体面,抱着脑袋缩在承重柱后头。
王建国立在原地没动。
。十三秒。还有十三秒主轴就会断裂。
【弹幕飘过:好家伙,开局就是生化危机加绝命毒师的混合双打啊。
轧钢厂损失惨重不说,在场的人全得遭殃。这可不符合他安稳过日子的计划。
“都闪开!”
王建国暴喝一声,几步冲上前。左脚猛蹬旁边废弃的c620车床导轨,借力腾空,直接踩上二号轧机的侧面检修踏板。
“建国!快下来!”老周科长喊哑了嗓子。
王建国没理会,右手从腰间工具袋摸出绝缘长柄钳,腰部猛地发力往前一送。
“咔哒!”
钳口死死咬住浓烟里的备用急停拉杆,他整个人全身重量向后猛坠。
“砰——呲呲呲——”
震耳欲聋的闷响砸在车间里。备用制动器强行切入,死死卡住空转的主轴。王建国顺势反手砸下墙上的总电闸。
车间里只剩机油往下滴答的动静,白烟呛人。工人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湿透了。
“张铁柱!你干什么吃的!这台机子是不是你负责维护的!”
杨爱国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大步流星冲进来。他在办公楼听见警报,跑得鞋都快掉了。
张铁柱刚从机床底下爬出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厂长……我昨天刚打过润滑油,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八级工跟我说不知道!”杨厂长指着还在冒烟的轧机,“今天真出了人命,我扒了你的皮!”
易中海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赶紧凑上前:“厂长您消消气,张师傅也是一时大意。这二号轧机本来就老化,您看,现在不是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那是小王连命都不要了冲上去拉闸!”老周科长指着易中海破口大骂,“老易你少和稀泥!前天我就给生产科报了检修单,你们就是拖着不批配件!这就是负责?”
杨爱国没看他们,视线落在正拿棉纱擦手的王建国身上。
“行了,别吵了。”杨爱国出声,“老周的报告我看了。既然咱们厂的技术队伍烂成这样,不用等下个月了。全厂技术大比武,明天直接开始!”
“明天?这太仓促了吧?”易中海急了,他还打算给张铁柱透题。
“就明天!第一天理论,第二天实操,第三天方案答辩!我倒要看看厂里养了多少不干活的废物!”杨爱国转身要走,临出门前停下步子,“小王,你明天也来,好好考!”
王建国点头:“厂长放心。”
好戏敲锣了。
次日,一食堂临时清空摆上桌椅。全厂三百多个技术骨干和高级工全坐了进来。
王建国坐在最前排靠窗的位置。斜后方,张铁柱咬着笔杆子,脑门上全是汗。
“第一题,论述多级传动齿轮在高温高压环境下的应力极限计算方法……”
张铁柱盯着卷子,连题目都读不顺。让他抡大锤没问题,算这东西就是要他的命。
易中海在考场里溜达,路过王建国桌旁时放慢脚步。他往试卷上瞟了一眼,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脸当场僵住。
王建国下笔极快,不用草稿纸,微积分公式和机械参数顺畅地写在纸上。字迹工整锋利。
不到四十分钟。王建国合上钢笔,卷子翻面扣在桌上,起身。
“交卷。”
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主考工程师走过来,拿起试卷扫了两眼,嘴巴越张越大。
一点毛病挑不出。最后一道超纲的附加题,王建国用了一种全新的苏联推导公式解得明明白白。
成绩当晚上了厂区大喇叭。
“本次理论考核,技术科王建国,满分一百分,全厂第一!一车间张铁柱,六十一分,压线及格!”
广播响起来的时候,张铁柱正坐在食堂啃窝头。手里的窝头“啪”地掉在桌上,一张脸憋得通红。
第三天,实操考核。
张铁柱为了洗刷耻辱,拿出了打铁车件的毕生功力。火星四溅中,他硬把一个公差极小的核心阀门打磨得光可鉴人,拿下全场最高分98分。车间的工人直叫好,易中海也跟着舒了口气。
王建国没显山露水。他按照规章制度完成了一个标准件,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好95分。
“高材生就是高材生,书本背得好,真刀真枪的时候还是得看老工人!”张铁柱路过王建国身边,嗓门扯得极大。
王建国正在水池边洗手,头都没抬:“张师傅说得对,经验宝贵。不过,明天的方案答辩靠的是脑子,您多保重。”
张铁柱被这句话一堵,看着王建国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毛。明天的创新方案答辩才是占分最重的一环。
生产科科长马德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张铁柱身后,压低了声音:“老张,跟我来趟办公室。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你明天把姓王的小子死死踩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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