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往日这个时候,贾张氏指桑骂槐的叫骂声总会准时响起,今天却静得像一座坟。
贾家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摇曳。
秦淮茹好不容易把哭闹了一天的棒梗和小当哄睡着,她走到那面裂了纹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红肿的女人。
她解开发辫,用梳子沾了点凉水,把头发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随后,她脱下满是油污的破罩衫,从箱底翻出了一件洗得发白,但最能显出腰身曲线的碎花褂子换上。
这身衣服,还是贾东旭没出事时,她最体面的一件。
她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转身走到米缸前。缸里只有小半缸棒子面,她用一个灰布口袋,从藏在最底下的一个瓦罐里,一勺一勺,极其费力地装出了约莫三斤白面。
每一勺,都像是在挖她的心头肉。
这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藏了整整两个月的保命粮,是准备等孩子病了急用,或是过年给孩子包顿饺子的。
现在,成了她保住房子的唯一赌注。
把沉甸甸的口袋揣进怀里,秦淮茹推开门,像一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合院后门。
东厢房里,王建国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机械结构力学》。
院里极轻的脚步声让他放下了书。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道窄缝,看着秦淮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以及她去的方向,一切了然。
秦淮茹没来找他,白天那套太极拳让她知道此路不通。
她这是直奔后勤处赵处长的家属院去了。
十五分钟后,赵处长家门外。
秦淮茹打听得很清楚,赵处长的老婆这两天回娘家伺候月子,家里就他一个人。她攥紧了怀里还带着体温的布口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这才抬起发僵的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门开了。
穿着大背心、摇着蒲扇的赵处长看到门口的秦淮茹,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是个老派干部,最重名声,大半夜被一个寡妇找上门,这简直是往他脸上抹黑。
“小秦?你大晚上跑我家来干什么?”赵处长没让她进门,半个身子死死挡在门框里,声音压得极低。
“赵处长,我……”秦淮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三分委屈七分可怜,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口袋,“这是我们家一点心意。东旭瘫在床上,婆婆又……那间西厢房要是收走,我们一家五口只能去死了啊。您行行好,高抬贵手……”
赵处长瞥了一眼那包白面,冷哼一声,语气滴水不漏,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小秦,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厂里分房,一切按政策来,我只管执行规定。你家目前的情况,确实不符合三间房的标准。我如果给你开了后门,全厂职工戳的是我的脊梁骨!”
“处长,我求求您了……”秦淮茹说着就要往前靠。
“你再不走我喊保卫科了!”赵处长脸色彻底沉下,“哐当”一声,直接把门甩上。
秦淮茹吃了个闭门羹,一张脸惨白如纸,抱着那包白面灰溜溜地往楼下走。
结果刚走到一楼半的楼梯口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瘦高的人影。
两人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对视了一秒。
“哟呵?这不是贾家嫂子吗?”许大茂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一双三角眼在秦淮茹那件显腰身的碎花褂子上狠狠剜了两圈,脸上是标志性的阴损笑容。
“怎么着,大半夜的,跑这儿来串门啊?事儿办妥了没?”
秦淮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激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低着头贴着墙根,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看着秦淮茹慌乱的背影,许大茂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骚狐狸。”
他转身上楼,敲开了赵处长的门。
面对许大茂,赵处长的脸色虽也不好看,但毕竟是厂里的放映员,面子还是要给的。
许大茂一进门,直接掏出两条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外加两张极其紧俏的内部连座电影票,往桌上一推。
“赵处长,别误会,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要房子。”许大茂凑近了,压低声音,满脸阴笑。
“我是为了厂里的和谐着想啊!您想啊,贾家那老太婆是个什么货色?天天在院里骂街,影响极坏!这次必须把她家房子收回来,赶出中院!只要您把这事办铁了,我许大茂保证,以后每月内部电影的好位子,绝少不了您的!”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水槽边。
许大茂一边刷牙,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正在旁边倒泔水的傻柱。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对着旁边的三大妈,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傻柱听见的音量嚷嚷。
“哎,三大妈,您猜怎么着?昨儿个大半夜,我去后勤赵处长家谈工作,您猜我碰见谁了?碰见秦淮茹了!哎哟,打扮得那叫一个水灵,大半夜在人家家门口转悠。嫂子为了保房子,可真是‘拼了命’啊!”
“当啷!”
傻柱手里的泔水桶重重砸在地上,脏水溅了一鞋。他猛地直起腰,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傻柱二话不说,大步冲回中院,一把将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拽到院子中央,压着火性质问:“秦姐,昨晚你是不是去赵处长家了?许大茂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淮茹心里发虚,眼神飘忽:“柱子,你听许大茂放什么狗屁!我昨晚一直在家哄孩子!”
“你放屁!”傻柱想起早上自己去贾家借火柴,无意中发现那个装白面的罐子挪了位置,盖子也没盖严,他当时还看了一眼,里面少了少说两三斤。
他指着贾家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你那三斤白面去哪了?你拿着我接济你的白面,大半夜的穿成那样去找别的男人,你对得起东旭吗!”
两人在院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而在倒座房的窗户缝后面,阎解成正屏住呼吸,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叮!情感
此时,走在上班路上的王建国,正利用系统的“情绪感知”将院里的乱象尽收眼底。
就在快到厂大门时,他“十分巧合”地迎面碰上了骑着自行车的赵处长。
“哎哟,赵处长,早啊!”王建国温和地打着招呼,走上前去,用一种替人着想的口吻开口。
“最近这分房的事儿,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您这位置也不好做,总有些拎不清的人给您添堵。我听说昨天晚上,还有人为了房子不守规矩,跑您家里去闹了?这可不行啊,严重影响干部声誉,带坏了厂里的风气。”
赵处长一听这话,像是遇到了知己,苦笑着连连摇头,对王建国的好感度瞬间拉满:“可不是嘛!还是你王科长觉悟高,明事理。你是全厂唯一一个没来烦我的干部。那些人,简直不可理喻!”
王建国笑而不答,只留给赵处长一个伟岸正派的背影。
到了下午,赵处长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里的全厂住房摸底名单,视线冰冷地落在了“贾东旭”三个字上。
他拿起红笔,毫不犹豫地在贾家名字旁边画了个重重的红圈,并在旁边批注:“不符合标准,坚决予以收回调整。”
秦淮茹那包没送出去的白面,不仅没起作用,反而因为许大茂的介入和王建国的眼药,彻底将贾家推入了深渊。
傍晚下班,王建国推着自行车刚迈过四合院的门槛,就看到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聋老太太从外面走进来。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脸上挂着一种极不自然的、甚至有些心虚的笑容。
王建
【叮!检测到“易中海”!此操作存在严重违规嫌疑。是否标记追踪?
“是。”王建国在心里默念。
【弹幕:一大爷,为了你的养老局,连公家的房产都敢私相授受,胆子真肥。可惜啊,我的网,已经撒下了。
王建国推着车子,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迎了上去:“一大爷,老太太,散步刚回来啊?”
易中海身体一僵,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罩住了整个四合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