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就对了嘛!”
刘主任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一拍大腿站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股风风火火的干练劲儿。
她伸手“啪啪”拍了两下王建国结实的肩膀:“你小子行啊,平时闷葫芦一个,关键时候脑子转得快!记住了,明天上午十点,穿精神点,把你厂里大比武那股劲儿给我拿出来!别给咱们南锣鼓巷丢人,更别砸了你刘姨我的招牌!”
王建国跟着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晚辈笑容,跟在刘主任身后往外走。
“刘姨您放心,我明天肯定体体面面的,让您这大媒人脸上有光。这大中午的,您真不在这儿随便吃口?我空间……咳,我柜子里还有点白面,给您下碗热汤面?”
“不吃了!我回街道办食堂,下午还得去区里开会,通报你们厂陈志远那事儿。”刘主任摆摆手,雷厉风行地跨出门槛,推过她的飞鸽自行车。
临出月亮门,她又停住脚,回头指着王建国,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姑娘眼界高,别跟人家扯那些家长里短的碎嘴子事儿,多聊聊你们的技术,聊聊国家建设,明白没?”
“得嘞,我心里有数。您慢走!”
王建国一直把人送到大门外,看着刘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收敛了脸上的恭敬。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回走。刚一跨进门槛,眼角余光就瞥见前院倒座房的阴影里,有个黑影正垫着脚尖往这边探头探脑。
不用看都知道,是三大爷阎埠贵。
这位院里的“算盘精”,刚才在门口吃了刘主任的瘪,这会儿心里的好奇恐怕已经抓心挠肝了。
果然,王建国刚走两步,阎埠贵就从暗处蹿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小碟,碟子里躺着七八颗干得跟羊粪蛋一样的花生米,鼻梁上用胶带缠着的黑框眼镜滑下来半截。
“哎哟,建国啊,送客呢?”阎埠贵搓着手,挤出满脸褶子,把小碟子往前递,“三大爷看你屋里来客,这不,刚炒的花生米,还热乎,拿去下酒。”
王建国停下脚,低头看着他那副谄媚的嘴脸。
为了听个八卦,居然舍得拿出八颗花生米,这胃口不小。
他没接那碟子,客气地笑了笑:“三大爷,太客气了。我不喝酒,花生米您留着自己嘬吧。没别的事,我得回屋温习俄文资料了,厂里一堆图纸等着核算呢。”
一听他要走,阎埠贵急了,一步跨上前,隐隐挡住路。
“别啊建国!”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三大爷就是好奇……嘿嘿,刚才刘主任来,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了?”
说到这,阎埠贵的心跳都快了。
王建国现在可是轧钢厂的红人,杨厂长都捧着。要是再找个有背景的媳妇,那这院里就真没易中海和刘海中什么事了。他阎埠贵要是能抢先探出底细,以后给大儿子阎解成在厂里谋个差事,不就指日可待了!
王建国心里冷笑,太清楚这帮人的德性了。
与其让他们瞎猜造谣,不如直接扔个炸弹。
“三大爷耳朵是真尖。”王建国故意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也不是什么大事。刘姨看我一个人不容易,非要给介绍个对象。”
“哎哟!这是大喜事啊!”阎埠贵兴奋得直拍大腿,“快跟三大爷说说,哪家的姑娘?百货大楼的售货员?那可太好了,以后买瑕疵布就方便了!”
听着这满脑子的算计,王建国一阵反胃,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那个答案。
“不是,是个医生。”
“医生?”阎埠贵愣了一下,眼睛更亮了,“医生好啊!工资高,福利好!是咱们卫生站的护士?”
王建国慢悠悠地开了口:“不是卫生站的。听刘姨说,是协和医学院毕业,在南边那个分区总医院心胸外科当主刀。”
他顿了顿,又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补了一句。
“哦对了,刘姨还提了一嘴,说那姑娘家里长辈,早年在外面带过兵。具体什么级别,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说完,王建过绕开他,径直朝自己屋走去。
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阎埠贵当场就僵住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
手一斜,那碟子里他宝贝得不行的八颗花生米,“哗啦”一下全滚在了地上,沾满了灰。
他却一点都没察觉。
协和医学院?
分区总医院……主刀?
带兵的?
这几个词像一记记重锤,砸得阎埠贵头昏眼花,天旋地转。他一个小学教员,哪听过这种阵仗!给首长看病的人物,还有军区背景!
这哪是找对象?这是请回来一尊活菩萨啊!
他咽了口唾沫,后脊梁骨嗖嗖地冒凉气。原先还想着以后能仗着长辈身份,去王建国家里打打秋风,占点小便宜。现在看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人家那是什么门第?碾死他,比碾死只蚂蚁都容易!
【叮!检测到三大爷阎埠贵受到极度震撼,阶级差距带来的恐惧让其产生深度敬畏,算盘彻底崩碎!!当前余额:点!
屋里,王建国听着系统提示音,无声地笑了。
成了。
这一下,整个院子都该清净了。
而院子里,阎埠贵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个激灵回过神。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花生米一眼,转身就往中院撒腿狂奔。
天塌下来了!
这消息要是不赶紧找人说说,他非得当场憋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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