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没睡。
凌晨三点,四合院安静得只剩猫蹿过屋顶的沙沙声。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铅笔画了三条线:时间轴、人物链、证据网。
系统预测的红字还浮在右上角:【易中海将向厂领导举报:王建国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农转非名额贿赂。举报信已写好,落款日期:三天后。
王建国盯着”三天后“三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易中海可能掌握的证据:刘海中和许大茂拿到农转非名额是事实,两家确实都跟自己走得近,这个时间点上,只要易中海咬死”利益输送”,就算查不出实锤,也够自己喝一壶。
但问题是,易中海敢赌吗?
王建国他笑了一下。
易中海不是不敢赌,是他赌之前,一定会先试探。
试探厂里对自己的态度,试探举报成功的概率,试探一旦失手自己会不会反咬。
那就让他试。
而且,要让他试得“顺利”。
王建国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主动暴露破绽,诱导易中海提前动手。
第二天上午,轧钢厂技术科。
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进门,技术科的老刘正趴在图纸上改数据,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建国,昨天你画的那套改造方案,杨厂长夸了半天,说你是咱们厂的宝贝疙瘩。”
“杨厂长客气了。”
王建国语气平淡,在自己工位上坐下,翻开图纸。
老刘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昨天下午人事科的小张来找我打听,说有人要查你跟刘海中、许大茂的关系,问是不是有啥利益往来。”
王建国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老刘:“查我?”
“嗨,也不算查。”
老刘摆摆手。
“就是问问,我说你跟刘海中许大茂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平时走动正常,哪来的利益往来。小张听完也没再问。”
王建国沉默两秒,缓缓点头:“谢了,刘哥。”
“谢啥,都是自己人。”
老刘拍拍他肩膀,回去继续画图。
王建国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人事科小张,那是易中海的老相识,两人都在厂工会挂着名。
老刘这话是易中海放出来的。
易中海在试探口风,看厂里对自己什么态度。
王建国掏出钢笔,在图纸边角写了一行字:下午去一趟食堂。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九点十分。
下午两点,他要去一趟食堂。
下午两点,轧钢厂食堂后厨。
王建国推开门,傻柱正蹲在灶台边切土豆丝,刀工快得只剩残影。
看见王建国进来,傻柱擦擦手站起来:“建国?找我有事?”
“柱子哥,借一步说话呗。”
两人走到后厨角落,傻柱点上烟,递给王建国一根。
王建国没接,直接开口:“柱子哥,我问你个事,秦淮茹昨天晚上拿着方案回去,今天有没有去医院?”
傻柱愣了一下:“去了。她一大早找我借了三十块钱,说要去积水潭医院挂专家号。我问她哪来的方案,她说是你给的。”
王建国点点头,没接话。
傻柱吸了口烟,看着王建国的表情,忽然压低声音:“建国,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这样帮秦淮茹,院里人要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
王建国笑了一声。
“柱子哥,我要是在乎名声,就不会当着全院的面怼易中海了。”
傻柱噎了一下,挠挠头:“那倒也是啊。”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柱子哥,你跟一大爷处了这么多年,觉得他是什么人?”
傻柱一愣,烟头在手里停了:“你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
傻柱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一大爷这个人吧,表面上仁义,实际上心眼多。但他对我确实没话说,从小照顾我到大,我爸走了以后,他帮了不少忙。”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盯着傻柱的眼睛。
傻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问:“怎么了?”
“没事。”
王建国转身往外走。
“柱子哥,秦淮茹要是再找你借钱,你悠着点。”
“啊?”
“她现在欠的钱够多了吧?”
王建国推开门,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他猛地一甩,眉头皱得死紧。
晚上六点,四合院中院。
王建国刚进院门,就看见易中海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手里端着茶缸子,脸上挂着标准的慈祥笑容。
“建国,下班了?”
“嗯。”
王建国点点头,没停步。
“等等。”
易中海放下茶缸子,站起来,走到王建国身边。
“建国,我听说你给秦淮茹找了个上海的大夫?”
王建国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消息挺灵通。”
“哈哈,院里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
易中海笑着摆手。
“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工程师,怎么还认识上海的骨科专家?”
王建国盯着易中海的眼睛,缓缓开口:“上个月去上海出差,顺便找的。”
“顺便?”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可真是巧了。”
“是挺巧。”
王建国语气平淡。
“一大爷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屋了。”
“哎,等等。”
易中海叫住他,压低声音。
“建国,你这样帮秦淮茹,院里人怎么看?刘海中、许大茂拿到农转非名额,现在你又帮秦淮茹看病,你说,要是有人说你偏心,你怎么解释?”
王建国转过身,直视易中海。
“一大爷,您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建国,你这话说的,我是为你好。你年轻,不懂人心险恶,我怕你被人利用了。”
“多谢一大爷关心。”
王建国淡淡一笑。
“不过我做事,不需要别人指点。”
他转身,推开自家房门,进屋,关门。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盯着王建国的房门,眼神沉得吓人。
晚上八点,易中海家。
一大妈正在灶台边热剩菜,易中海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信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老易,你这信写了三遍了,还要改?”
一大妈端着碗走过来,看了一眼信纸。
“你真要举报建国?”
“不举报,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易中海沉着脸,用笔在信纸上划掉一行字,重新写。
“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刘海中、许大茂的农转非名额明摆着是他操作的,现在又帮秦淮茹找大夫,他这是在收买人心,架空我这个一大爷!”
一大妈犹豫了一下:“可是你没证据啊。万一举报了,厂里查不出来,人家反过来怪你……”
“查得出来。”
易中海打断她,冷笑一声。
“刘海中和许大茂拿到名额的时间点,都是在王建国去厂里递交技术方案之后。这么巧?谁信?”
一大妈还想说什么,易中海已经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
“明天我就去厂里递。”
一大妈叹了口气,不再劝。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信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刚才王建国那句“我做事,不需要别人指点”,心里憋着一股火。
“小兔崽子,等着吧。”
同一时间,王建国屋内。
系统面板弹出新
王建国盯着面板,他笑了。
快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易中海的破绽:贾东旭工伤赔偿款去向不明,数额142元,经手人易中海,时间1964年3月。
他用笔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然后,又写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