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
洱海边突然刮起了大风，紧接着暴雨倾盆。
我们赶回客栈时，所有人都被淋得湿透。
客栈老板拿着手电筒走出来，一脸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刚才打雷把村里的变压器劈坏了。”
“现在全村停电停水。”
“只有一楼那间备用房里，还有太阳能储备的半桶热水。”
五个人，半桶热水。
只够一个人洗澡。
我冷得上下牙齿直打架。
之前骑电驴淋的雨，加上刚才的暴雨。
我已经开始发低烧了。
我刚往一楼的备用房走了一步。
裴乔汐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从老板手里抽走房卡，直接塞进林允承的手里。
“允承，你赶紧去洗，千万别着凉了。”
林允承拿着房卡，故作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淮言哥也淋湿了......”
“他大男人身体底子好，扛得住。”
裴乔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胃寒，本来就体弱，不能受冻。”
她转过头看向我，放软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淮言，你就不能让让允承吗？”
“等来电了你再洗。”
我看着她握着我手腕的手。
她的掌心很热，但我只觉得恶心。
我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好，我让。”
我转身走上二楼的房间。
在黑暗的浴室里，用冰冷刺骨的凉水。
把自己身上的泥沙和委屈，一点点冲洗干净。
水流打在皮肤上，冷得像刀割。
但我没有哭。
洗完澡，我换上干净的衣服。
把退烧药干咽下去。
刚准备躺下，就听到一楼院子里传来阵阵哄笑声。
老板找来了几根蜡烛。
她们在院子里点起烛光，喝着洋酒，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我走到二楼的露台，站在阴影里往下看。
酒瓶转动，瓶口对准了林允承。
“大冒险大冒险！”许念澄兴奋地拍桌子。
“让允承用法语给乔汐姐念一段情诗！”
林允承红了脸。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裴乔汐面前。
烛光打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他深情地注视着裴乔汐的眼睛。
用那带着几分做作的巴黎口音，缓缓念出。
“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裴乔汐靠在椅背上，含笑听着。
眼神里拉丝的暧昧，瞎子都看得出来。
念完后，程以蘅吹了个口哨。
林允承趁着酒意，凑近裴乔汐的耳边。
用只有她们俩和懂法语的人才能听懂的语调说。
“就算他在这，你的心也是我的。”
裴乔汐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用同样流利的法语低声回应。
“他不配和你比。”
二楼的露台上。
我静静地听完这句宣判。
她知道林允承在挑衅，知道闺蜜们在羞辱我。
但她纵容，甚至参与其中。
这三年的隐忍和退让，最终只换来一句“他不配”。
我转身走回房间。
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把属于我的几件衣服叠好，连同洗漱用品一起装进去。
没有收拾得很乱，也没有砸东西。
安静得像是我从来没有来过。
我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凌晨两点飞回原城市的全价机票。
给客栈老板转了这两天的房费。
提起行李箱。
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了客栈的后门小巷。
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
我拉开后门的木栓。
巷口停着我刚才叫的网约车。
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小伙子，大半夜的去哪啊？”
我坐进后排，关上车门。
隔绝了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师傅，去机场，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