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大理的阳光毒辣得像鞭子。
我骑着那辆限速二十公里的共享电驴。
在毫无遮挡的环海路上暴晒了一个半小时。
强烈的紫外线烤得我胳膊发红。
一阵妖风刮过。
夹杂着洱海边的飞虫和沙土，直接扑了我满脸。
等我终于到达约定的海景咖啡馆时。
我已经满头大汗，头发被风吹得像个疯子。
我停好车，走到咖啡馆的露台上。
空无一人。
只有服务员在收拾几张空桌子。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裴乔汐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传来优雅的大提琴声。
“喂？”
“你们在哪？”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
“哦，允承说海边太晒了，会伤皮肤。”
裴乔汐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们提前去前面的法式餐厅吃下午茶了。”
“你直接过来吧，离你那不远，也就五公里。”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五公里。
开车只是一脚油门的事。
但我骑着这辆快没电的电驴，还要再走半个小时。
她明明可以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
但她没有。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我的时间和体力根本不值钱。
我挂断电话，重新扫开那辆电驴。
到达那家高级法式餐厅时，我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
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我一进去就打了个冷战。
裴乔汐她们坐在靠窗的VIP景观位。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黑松露蛋糕、法式马卡龙和现磨咖啡。
林允承穿着一件白色的法式休闲衬衫。
正用一口流利的法语，优雅地和外籍服务员点单。
“请再给我来一杯香槟。”
服务员恭敬地点头退下。
许念澄用法语夸张地吹捧。
“你的口音越来越像巴黎人了。”
林允承得意地看了裴乔汐一眼。
裴乔汐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全是欣赏。
直到我拉开椅子坐下。
这融洽的气氛戛然而止。
程以蘅瞥了我一眼，用法语嘟囔。
“他真是个笑话。”
我抽出两张纸巾，擦掉额头的汗。
面前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玻璃杯，连一口白开水都没有。
“你怎么才来？”
裴乔汐皱了皱眉，似乎嫌弃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丢了她的脸。
“路上堵车。”我言简意赅。
服务员正好端着账单走过来。
“女士，这是你们的账单，一共两千八百元。”
裴乔汐头也没抬，直接用下巴指了指我。
“去把单买了。”
我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我盯着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我连一口水都没喝。”
裴乔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有些不耐烦。
“刚才租敞篷的钱是以蘅垫的。”
“大家出来玩都是AA制。”
“这顿下午茶算你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桌上那些我碰都没碰过的甜点。
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上来。
这三年来。
为了维持她可怜的自尊心，和她在闺蜜面前的面子。
大到她过生日在夜店包场，小到她们聚会的打车费。
只要我在场，永远是我默不作声地去结账。
我用我做同声传译熬夜赚来的辛苦钱。
供养着这群理所应当的吸血鬼。
许念澄在旁边用法语小声说。
“提款机来了。”
林允承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淮言哥平时在公司都是高管待遇。”
“这点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们表演。
脑海里那个名为“沉没成本”的进度条，终于发出了断裂的脆响。
裴乔汐见我不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发什么呆？密码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