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棺木行至城外时,天忽然下起大雨。
周策带着亲卫等在乱葬坡后。
按照计划,再过两个时辰,他们才会开棺。
可棺木刚放下,他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心里一沉,抬手拍向棺盖。
“夫人?”
里面没有回应。
扶灵的下人笑道:
“周统领急什么,龟息丹还没过药效。”
周策没理他。
他拔出刀,直接劈断棺钉。
棺盖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变了脸。
姜知意安静地躺在锦褥上。
她的嘴角溢出一线暗红。
那不是落水时呛出的血。
周策伸手探向她的颈侧,指尖瞬间僵住。
“去请大夫。”
下人小声提醒:
“侯爷说,不能惊动外人。”
周策一脚将他踹进泥里。
“滚去请。”
消息送回侯府时,谢承渊正在陪沈清妩试新做的凤尾钗。
他听完来人的话,脸色骤沉。
“胡说什么?”
“龟息丹本就会让人脉息全无。”
亲卫浑身湿透,跪在地上。
“夫人吐血了。”
谢承渊手里的凤尾钗掉在地上。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便往外走。
沈清妩拉住他的衣袖。
“承渊,今日还要商量婚期。”
“等我回来。”
“她不是假死吗?”
谢承渊猛地回头。
那眼神冷得沈清妩下意识松了手。
“我说,等我回来。”
他一路纵马赶到城外。
还没停稳,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周策站在棺木旁,衣袍全是泥水。
“大夫看过了。”
“不是龟息丹。”
谢承渊快步上前,将姜知意抱了出来。
她的身体已经冷了。
他把她搂在怀里,用力搓着她的手。
“姜知意,别闹。”
“时辰还没到。”
“你现在醒,我不计较。”
没有人回答。
大夫低声道:
“侯爷,夫人服的是砒霜。”
“毒入肺腑,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
谢承渊抬头盯着他。
“救。”
“无论用什么药,救活她。”
大夫跪了下去。
“人死不能复生。”
谢承渊一脚踢翻药箱。
“庸医。”
“她只是吃错了药。”
“再找。”
“把京城所有大夫都找来。”
他抱着姜知意上马。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发间只剩一根素簪。
谢承渊忽然想起,今早她问过他一句话。
她问他,有没有舍不得过。
他当时没有回答。
他以为以后还有机会。
到了江南,她会有宅院,有银子,有下人。
过上几年,她自然会想开。
可她根本没想去江南。
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醒来。
回到侯府后,谢承渊冲进听澜院。
桌上的锦盒已经空了。
他发疯般翻开炭盆。
灰烬里,躺着几粒没有烧尽的白色药渣。
府医验过后,声音发颤。
“这是侯爷送来的龟息丹。”
“夫人把它烧了。”
谢承渊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她不是拿错了药。
不是被人所害。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宁愿死。
也不肯去他替她安排好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