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谢承渊将姜知意的尸身放进冰室。
  谁劝都没用。
  府医说尸身停久了会坏,他便命人搬来几十块寒冰。
  管家提醒他,沈清妩还住在听澜院。
  他冷声道:
  “让她搬出去。”
  管家愣住。
  “搬去哪里?”
  “随便哪里。”
  从前姜知意被挪走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如今这句话落到沈清妩身上,他才发现有多难听。
  午后,姜母和姜怀远来了。
  姜怀远一进门便问:
  “侯爷答应的庄子,什么时候过户?”
  “翰林院的名额也该定下了。”
  谢承渊坐在正堂,没有抬头。
  “她死了。”
  姜怀远笑了一声。
  “我们知道。”
  “悼词都发出去了。”
  “我的意思是,她真死了。”
  屋内瞬间安静。
  姜母嘴唇抖了抖。
  “怎么可能?”
  “不是六个时辰后就会醒吗?”
  谢承渊起身。
  “跟我来。”
  冰室的门打开,寒气扑面而来。
  姜知意躺在里面,身上还穿着姜母亲手做的寿衣。
  姜母只看了一眼,便软倒在地。
  她爬过去,抓住女儿冰冷的手。
  “知意。”
  “你醒醒。”
  “娘来接你回家了。”
  谢承渊站在她身后。
  “她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接?”
  姜母哭得浑身发抖。
  “是你逼她的。”
  “若不是你要娶沈清妩,她怎么会寻死?”
  谢承渊盯着她。
  “寿衣是你做的。”
  “牌位是你立的。”
  “你们收了我的庄子,还替她写好了悼词。”
  “现在倒想把自己摘干净?”
  姜怀远脸色难看。
  “侯爷,姐姐的死是意外。”
  “赔偿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承渊忽然笑了。
  “你亲姐姐死了。”
  “你还惦记官位?”
  姜怀远梗着脖子。
  “她自己要吃毒药,关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谢承渊一拳砸在他脸上。
  姜怀远摔倒在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滚。”
  “庄子收回,官职作废。”
  姜怀远捂着脸。
  “你答应过的。”
  “那是换她假死的价钱。”
  谢承渊一字一句道:
  “她真死了。”
  “你不配拿。”
  姜母死死抱着姜知意,哭着说要带女儿回家。
  管家却从门外进来。
  “侯爷,青禾姑娘回来了。”
  青禾手里抱着一只木匣。
  她看见冰室中的姜知意,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可她没有哭出声。
  她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后起身走到谢承渊面前。
  “夫人让我转告侯爷。”
  “她的尸身不入谢家祖坟,也不回姜家。”
  姜母猛地抬头。
  “我是她娘。”
  青禾看向她。
  “夫人说,她活着时两家都不要她。”
  “死后,也不必抢了。”
  她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谢承渊安排假死的流程册、姜家收取补偿的礼单,还有一封按着血指印的状纸。
  青禾抱紧木匣。
  “夫人还说。”
  “若她没有醒。”
  “让我替她去敲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