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幻一手抱着白天玉,一手握拳,眸中泄出冷光。
这男人,第一眼气势如虹,磅礴大气。
可这表现,实在……不可言说。
以前牵着他走?
花如幻实在没法想象,以前的她怎么会牵着这么个大男人走。
白天玉没忍住送了个眼白给白夜行。
这么蠢的爸比,他没眼看。
也不想想,当年他双眼看不见,妈咪自然要牵着他走。
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蠢爸比,还咬着不肯放!
见男人一副,你不牵我,我就不走的样子。
花如幻真想就这样将这男人丢在这里。爱作啥妖,作啥妖。
可是瞧着男人委委屈屈的模样。
她心里又莫名的不忍。
僵持半响,花如幻磨牙:“过来!”
白夜行眼睛一亮,整个人如风般而来,片刻就站到花如幻的身边。
眉眼含春,面如桃花般,凝视着她。
仿佛世间万物都化为虚无,他的眼里只看见她一般。
花如幻心头一颤,竟有仿若沧海桑田感。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暗藏期待,嗓音低沉迷人,“给!”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声冷如冰,刚硬似铁,没有一丝感情。
但是她的动作,出卖了她。
伸手,握住冷白的手掌,紧紧的!
双手交握的瞬间,二人皆是一颤。
那交接之处仿若有电流般,酥酥麻麻浑身过电,有奇怪的刺痛,在身体里漫游,四处勾引,四处诱惑。
花如幻眸色幽暗,似有火苗在最深处燃烧,勾人的很。
该死的!
看来真的春天要来了!
不过一个握手,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勾起她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迁怒般,瞪了男人一眼:“祸水!”
男人深眸含一波笑,半点不恼,“你以前也这么说!”语气竟有几分唏嘘怀恋。
“……”被骂还笑得这般好看,也不知道是她眼疼,还是他脑疼?
一手牵着白夜行,一手抱着孩子,花如幻走进了花家祖宅。
“这就是幻长大的地方吧!跟幻一样,都很美!”
“秋千呢?幻不是说喜欢坐在庭院秋千上,看夕阳慢沉吗?”
“怎么不见你养得那头小鹿?幻不是说,每次归家,小鹿都会迎出来吗?”
……
“闭嘴!”花如幻终是忍不住呵斥。
男人的声音一下子没了。
空气死寂,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飘远,静到呼吸可听。
花如幻心口一窒,倏然回眸,眸光一怔。
男人修长的睫毛微颤,刚刚还春暖花开的眸中,似有寒冬肆虐过,苍凉荒芜。
“怎……怎么了?”花圣主难得结舌。
“幻、嫌、弃、我!”
白夜行一字一顿,也不怎么大声,更不见抱怨。
可就是那平淡的语调,能让人生出一种切腹自杀,以死谢罪的冲动。
这男人就是个妖孽!
短短的时间,花如幻就有了深刻的体会。
“没嫌弃!”放弃治疗般的从善如流。
白夜行眼中苍凉荒芜,如同遇见春风般,被这话吹退,重新焕发生机。
花如幻堵着的胸口,似乎随着这春风顺畅起来,不那么压抑难受。
不能惹!
这位是祖宗!
“幻,……”
白夜行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道讨厌的男声给打断。
眸色一沉,眼尾戾气泄出,挑眉看过去。
见一个年轻男人迎了出来,神色紧张。
“没事吧?”
“嗯!”
花如幻只敷衍的应了声,姿态一贯的倨傲。
“这孩子是谁?”
木百里早已习惯花如幻的高冷,倒也不觉奇怪。
反而对她怀里的小男孩生出好奇。
“我儿子!”
一道冷冽的声音抢答,语气森寒,随时能冻僵人般。
木百里仿佛这才注意到花如幻手中牵着的男人。
只一眼,就面色大变。
嫉妒!
深深嫉妒。
木百里一向对自己容貌极具信心,可是眼前的男人却让他生出一抹自惭形秽来。
太俊,太美!
无可挑剔,三百六十五无死角的完美!
妥妥的上帝宠儿!
更令他嫉妒的是,
——花如幻竟然牵着他的手!
他跟在花如幻身后,屁颠屁颠忙前忙后,连根头发都摸不着,凭什么这小白脸一来,就能牵她的手!
“他是谁?”
“他是谁?”
两道男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同样语气,一咬牙,一切齿。
花如幻冷着一张脸,懒得理会二人一副妒夫的问话,拉着白夜行进门。
“幻,我能劈了他吗?”
白夜行冷着眉梢,寒气森森,在与木百里擦肩而过时,一本正经的问。
“想给我踢出去,你就劈吧!”语气凉飕飕的。
白夜行傲娇:“我不喜欢他!”
“没让你喜欢!”花如幻冷声。
“你也不要喜欢他!”得寸进尺。
“不关你事!”
花如幻最讨厌别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没一脚踹飞白夜行,已经很难得。
“幻,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说话!”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惆怅和委屈,仿若花如幻就是一个变了心,始乱终弃的渣男。
花如幻眼底冷气四溢,“别跟我提从前!”
她是忘了从前,但是他也不需要时时刻刻挂在嘴上吧!
白夜行又不说话,垂着脑袋,敛目,恹恹的。
又来了!
花如幻脑门痛。
这男人是脆弱含羞草么?
她大点声,他就一副被全世界抛弃样子。
更该死的是,她竟然有些见不得他这模样。
“没喜欢他!”松了口。
垂着脑袋的男人,猛的抬起头,眼中有浅浅的笑意流过,美的让人心颤。
“嗯,我知道幻除了我,不会喜欢别的男人!”
花如幻:“……”
鉴定完毕,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
被花如幻抱在怀里的白天玉,忍不住无声的叹口气。
妈咪脑子聪明,可眼神似乎不太好,还是被爸比欺骗了。
爸比垂头敛目,哪里是伤心委屈,根本就是为了遮住眼中滔天的杀气戾意。
不过,这男人从妈咪祖宅出来,语气亲密,到底跟妈咪什么关系?
他可不会接受什么后爸?
虽然他爸比有时候着实不讨人喜欢,但亲爸总比后爸强吧!
“妈咪,他是谁啊?怎么住在咱家?”白天玉窝在花如幻的怀里,打着哈欠问。
昨天一整夜翻来覆去的,几乎没睡,如今躺在温软的怀抱,就有些撑不住。
男人问话可以不理会,儿子问话,花如幻自然得理。
“来咱家报救命之恩的打工人!”
木百里:“……”
打工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白夜行闻言,眼眸深处藏着的汹涌冷戾微消,薄唇微勾,牵着花如幻的手微微用力。
挺好的,不用半夜动手挖坑埋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