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舟和我在一起那天,定了条规矩:实行“消息分级制”。
  他说最烦恋爱侵入生活,所以晚上十点后和所有周末,我都不能主动找他。
  “成年人谈恋爱,不是二十四小时绑定。”
  “我得有自己的节奏,也得给感情留点呼吸感。”
  那时候我真信了。
  后来无论加班到凌晨,还是一个人
  打车回家,我都没在十点后打扰过他一次。
  直到那次我半夜急性肠胃炎,疼得缩在地板上,手抖着打给他。
  他接起电话,语气明显不耐:
  “不是说好十点后别联系?”
  我说自己可能需要去医院。
  他沉默几秒,只回:
  “打120,或者找你闺蜜。别太依赖我。”
  直到公司团建这天,新来的实习生喝多了,搂着他的胳膊撒娇。
  有人起哄问我是不是有情况。
  许栀红着脸晃了晃手机:
  “昨天半夜我胃疼,周总陪我在急诊坐了一整晚。”
  屏幕上,凌晨两点十七分,周砚舟发来一句:
  “别怕,我马上到。”
  我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酸得发疼。
  原来哪有什么消息分级。
  他只是把我的消息调成免打扰,却对她永远置顶。
  许栀喝得脸颊发红。
  抱着酒杯往周砚舟身边靠,声音软得发黏。
  “周老师,你别躲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桌人都笑了。
  有人拍着桌子起哄:“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天天一个带一个的,真当我们瞎啊?”
  许栀低头笑,像是害羞,又像是在等别人继续问。
  “说啊说啊。”旁边人不肯放过,“昨晚是不是也是周总监送你回去的?”
  “不是送我回去。”许栀晃了晃手机,声音带着醉意。
  “是陪我在急诊坐了一晚上。”
  包厢里顿时更热闹了。
  “我去,这还不是情况?”
  “周总监可以啊,深夜急诊陪护都安排上了。”
  “真的假的,没证据我们可不信。”
  许栀像是被闹得没办法,红着脸把手机举起来。
  “我真没骗你们。”
  “昨晚我胃疼,疼得想哭,就问他怎么办。结果他直接说要过来。”
  屏幕亮着。
  聊天框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砚舟发来四个字。
  ——【别怕,我马上到。】
  我坐在角落,盯着那四个字,耳边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就在不久前,我也在深夜给周砚舟打过电话。
  那晚我急性肠胃炎,疼得缩在出租屋地板上,手都在抖。
  电话接通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先不耐烦地开口。
  “不是说好十点后别联系?”
  我咬着牙说,我可能要去医院。
  他沉默几秒,只回了我一句。
  “打120,或者找你闺蜜。别太依赖我。”
  可现在,同样是半夜胃疼。
  他对许栀说的是,别怕,我马上到。
  “林晚,你怎么不说话啊?”
  有人忽然点到我。
  我回过神,抬头时,正好对上周砚舟的目光。
  他坐在许栀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机往下压了压。
  “行了,少喝点。”他说。
  语气不算亲昵,却很自然。
  我扯了下嘴角,拿起包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有人愣了一下:“这么早?后面还有第二场呢。”
  “有点累。”我说。
  周砚舟看了我一眼,没开口。
  直到我走出包厢,身后才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停车场里风有点凉。
  我刚走到电梯口,周砚舟就追了上来。
  “林晚。”
  我停下。
  他站在我面前,眉头微皱:“大家都还在呢,你这一走多扫兴?”
  我看着他,问得很轻。
  “你不是最烦十点后被人打扰吗?”
  周砚舟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明白了,语气很平。
  “你说昨晚的事?”
  “嗯。”
  “她第一次一个人去急诊,吓坏了。”
  他说,“我刚好没睡,就过去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要坐一整晚?”
  周砚舟有些无奈,像觉得我在抓字眼。
  “她是实习生,又是小姑娘,真出什么事不好交代。”
  我笑了笑。
  “所以我那次就好交代?”
  他眉头拧得更紧。
  “你和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女朋友。”他说得理所当然,“你应该最明白我的边界。”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在他这里,女朋友的待遇,就是懂事一点,最好什么都自己消化。
  而别人,只要示弱一点,就能得到他深夜赶到的例外。
  “算了。”我说,“你回去吧。”
  周砚舟盯着我两秒,像在判断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见我不说话,他语气放缓一点。
  “别多想。她年纪小,嘴上没分寸,爱让人误会。”
  “嗯。”
  “到家给我发消息。”
  他说完,转身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