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门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打开。
我着急的上前,眼眶通红。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眼我:“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情况还不稳定。”
“家属注意,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不能再让她受刺激。”
我刚想说谢谢,喉咙却像堵住了。
只能伸手接过病危通知和缴费单。
周砚舟站在旁边,低声问:“医生,还需要联系别的专家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先转监护,后面再看情况。”
周砚舟往前一步:“晚晚。”
“别这么叫我。”
我声音很轻,连头都没抬。
许栀咬着嘴唇,小声开口:“晚晚姐,我真的不是故意……”
“你也闭嘴。”
周砚舟皱眉:“她已经够自责了,你非要——”
我直接打断他:“她自责,和我有什么关系?”
走廊一下安静了。
许栀脸上还挂着泪,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眼圈更红了。
她声音发颤:“晚晚姐,我是真的想道歉……”
“道歉不是你往地上一跪,就能把做过的事抹掉。”
许栀被我问得一僵,眼泪掉得更凶。
周砚舟脸色沉了下来:“林晚,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的人应该是你。”
我看着他,胸口一点点发冷,“她做错了事,你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就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解。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联系周砚舟。
三天后的十一点,我正准备去食堂给母亲打饭。
以前同组的同事赵璐就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林晚,你看群里了吗?”
【出问题了。】
【刚刚我们开二轮线上细化会,客户在追问参数逻辑,许栀一条都答不上来。】
【客户那边现在很生气,觉得我们数据作假。】
我手指顿住。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一点点搭出来的。
样本库怎么换,参数怎么调,都是我亲自试出来的。
许栀能背下结论,却背不出逻辑。
因为那不是她的东西。
手机继续震动。
赵璐发来最后一句。
【完了,许栀刚才自己说漏嘴,说她主要负责汇报,模型细节是团队统一出的。】
我垂下眼。
几乎能想象出会议那头客户的表情。
如果只是汇报失误,还能算准备不足。
可一旦让客户察觉,站出来的人根本不是实际操盘的人,这就不是失误了。
这是交付失真。
果然,半小时后,公司工作群忽然炸了。
有人说副总直接进了大会议室。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
晚上八点多,副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他语气有些急切。
“林晚,客户现在最想确认的,是东西到底是谁做的,逻辑链能不能完整对应上。
“所以我想请你回来一趟,把这个项目讲清楚。”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
“陈总。”我开口。
“你们现在才想起问我,不觉得晚了吗?”
“抱歉,如果查明这件事公司对你处理失当,后续会给你相应补偿。”
陈总缓声说,“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项目事实澄清.”
“不能让客户对公司产生误解。”
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
补偿不补偿,其实不是重点。
我真正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最后被扣上一顶“数据存疑”的帽子。
那不是他们的脸面。
那是我的成果。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以。但你们要先把这次事件查清楚,并且不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陈总沉声道:“好,你放心,公司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