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赵雅的视频发出。
《关于江都第一网红烧烤店,那些你不知道的成本真相》。
紧接着,李阳毫不犹豫地将一万块钱,通过平台官方的推广渠道,砸了进去。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庞大的现金投入,让视频的曝光量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呈现出几何倍数的增长。
“卧槽!原来雪花牛肉这么贵?这么算下来,李老板卖15一串简首是做慈善啊!”
“我就是做餐饮的,可以证明,这个成本价一点没水。能在路边摊吃到这个品质的肉,你们就偷着乐吧!”
“我就说嘛!李老板那手艺,那食材,怎么可能是黑心商家!支持李老板!”
“前面的别傻了,这不就是经典的洗白视频吗?谁知道那些单据是不是p的?”
“楼上的,单据可以p,但‘汇丰源’的赵老板可是江都食材界响当当的人物,他敢拿自己十几年的信誉给一个路边摊背书?动动脑子!”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风向开始悄然逆转。
越来越多理性的声音和老顾客的现身说法,开始出现。
赵雅紧盯着后台飞速上涨的点赞和评论数,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看来有效果。”她对李阳说。
然而,李阳的表情却依旧凝重。
他指了指屏幕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是与“过路香”相关的热门话题广场。
这几个带着浓烈负面情绪的话题,依旧被死死地钉在热搜榜上,热度居高不下。
而他们刚刚发布的澄清视频,虽然在自己的评论区内获得了一片叫好,但在这些更广阔的战场上,却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更可怕的事情,在十几分钟后发生了。
仿佛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股庞大的、组织严密的力量,突然涌入了赵雅发布的视频评论区。
“洗,接着洗!人命关天的事,发个破视频就想洗白?”
“呵呵,前员工爆料用淋巴肉,你现在拿一堆不知道真假的单据出来,谁信?”
“视频做得不错,下次别做了。有这钱,不如去医院看看那个被你们吃进icu的老大爷!”
“大家快去看热搜!这家人不仅黑心,老板还逼得女员工跳楼了!简首是人渣!”
一时间,成百上千条内容相似、措辞激烈的评论,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整齐划一,迅速占领了评论区的前排,将那些理性的、支持李阳的声音,瞬间淹没、踩得无影无踪。
之前那些为李阳说话的网友,只要一冒头,立刻就会遭到几个甚至十几个账号的围攻,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赵雅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刷新页面的手,甚至都有些颤抖。
“他们他们是专业的。”她喃喃自语。
李阳看着那满屏的谩骂,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网络喷子,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水军”。
他们分工明确,行动迅速,目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污染舆论环境,堵死他们所有的发声渠道。
“再投钱?”李阳试探性问道。
“没用的!”赵雅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就像是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再投钱,只是增加我们视频的曝光量,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被围殴的惨状而己。”
“对方用的是软件和水军,我们用钱买来的每一个真实流量,都会被他们十个、一百个虚假账号的谩骂所淹没。”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花再多钱,我们也冲不出去。”
一万块,在对方专业的舆论操控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不堪一击。
李阳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嚣张的言论,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我们也不讲了。”
“他们能请水军,我们也能请!”
“用魔法,打败魔法!”
赵雅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们去哪里找靠谱的水军团队?临时在网上找的那些,大部分都是中间商,层层转包,价格贵得离谱不说,效率和执行力也根本没法保证。”
赵雅指着屏幕上那些整齐划一的评论。
“你看他们的攻击阵型,这背后绝对是一个成熟的、有自己流量池和大量‘肉鸡’账号的专业团队。我们临时拼凑的‘游击队’,在他们‘正规军’面前,根本就是送人头。”
就在这时,赵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李阳。
“对了,李阳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搞你,有没有有没有找你要钱什么的?”
“无利不起早,他们做这种事肯定是讲究一个快。”
李阳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解锁,调出那条信息,递到赵雅面前。
赵雅凑过去一看,屏幕上那几行字,嚣张得让人血压飙升。
【十万块,打到这个账户xxxxxxxx。钱到账,网上的帖子我帮你删,医院的老头立马出院。记住,别跟上午那个警察说,否则,价格翻倍。】
“混蛋!”赵雅低声骂了一句,“这帮家伙,真是鸡贼到了极点!”
她看着李阳,快速分析道:“你看,他们为什么不要二十万,三十万,偏偏是十万?”
“因为他们算准了!这是一个心理阈值!”
“十万块,对现在的你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又不是完全拿不出来。更重要的是,这个价格,刚好卡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点上。”
“如果我们想通过正规渠道反击,请律师、找公关团队、再花钱买流量跟他们打舆论战,前前后后花的钱和精力,绝对不止十万!而且还不一定能赢!”
“他们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花十万块‘私了’,是你成本最低、最省事的选择。他们不是在釜底抽薪,他们这是在玩阳谋!逼着你往他们设好的圈套里钻!”
李阳听着赵雅的分析,也好像回过味来,确实如此。
对方就像一条经验老到的恶狼,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软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烧烤摊停业一天,损失的就是十几万的利润。如果这场舆论战拖上个三五天,甚至一个星期,那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相比之下,十万块买个清静,似乎真的成了“最优解”。
“他们能赚多少?”他忍不住问道。
赵雅叹了口气:“他们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这是两头吃。指使他们的人给一笔钱,他们再从你这里敲一笔。就算他们花钱请水军、找人碰瓷,里外里算下来,这一单,他们至少能净赚几万块。”
李阳的目光落在医院惨白的走廊墙壁上,脑海里浮现出上午那个叫严涛的警察的身影。
“今天有个警察跟我说,里面那个老头,涉嫌经济犯罪。既然是犯罪,就不能首接给他抓起来定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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