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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烧水。
  给奶奶擦完身体,又帮她翻身、拍背、按摩双腿。
  等我换好床单,已经快十点了。
  我刚拿起一个冷窝头,管家便把一串钥匙扔到桌上。
  “后院鸡圈该冲了,厨房那堆柴也劈了。”
  “还有花房,叶子上全是灰,你下午擦干净。”
  我愣了一下。
  “管家,我今天想进山一趟。”
  管家眼皮一掀。
  “进山干什么?”
  “挖点药材。”
  “奶奶的制氧机该换了,我想攒钱买一台。”
  管家像听见笑话一样笑出声。
  “老夫人的医疗用品,用得着你操心?”
  “顾家养你,不是让你天天往外跑的。”
  我捏紧衣角。
  “我把活干完再去,天黑前一定回来。”
  她还想骂我,床上的奶奶突然用力撞了两下护栏。
  管家嫌吵,转身出了门。
  我一直忙到中午,把她安排的活全部干完,才背上竹篓出了老宅。
  后山的路不好走。
  前一天刚下过雨,石头上全是青苔。
  我惦记着那片黄精,走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摔了下去。
  手掌被石头划出一道血口,脚踝也肿了起来。
  我疼得眼前发黑,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撑着树干爬起来。
  黄精就在不远处。
  一大片,长得正好。
  我舍不得空手回去,用布条裹住伤口,一点点把药根挖出来。
  等我背着满满一筐药材赶到镇上,天已经擦黑了。
  药材铺老板挑拣半天,递给我四百六十块。
  我数了三遍,把钱塞进贴身的小布袋里。
  一万八太远。
  可四百六十也是四百六十。
  只要慢慢攒,总有一天能攒够。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街边包子铺刚掀开笼屉,白雾混着肉香直往我鼻子里钻。
  “老板,肉包多少钱一个?”
  “三块。”
  我摸了摸小布袋,最后只掏出一块钱。
  “那给我拿个白馒头吧。”
  我蹲在墙根下,就着凉水啃了两口。
  一辆黑色豪车忽然停在对面的会所门口。
  母亲穿着一身白色套裙,从里面走出来。
  顾茗璇挽着她的胳膊,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礼盒的工作人员。
  我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可顾茗璇已经看见了我。
  “姐姐?”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沾满泥的裤腿,又看看我手里的馒头。
  “你怎么蹲在这里吃东西?”
  母亲闻声回头,脸当场沉了下去。
  “顾蓝愉,你又在闹什么?”
  我连忙站起来。
  “母亲,我没闹。”
  “我是来卖药材的。”
  顾茗璇的目光落在我腰间鼓起的布袋上。
  她伸手一扯,里面的钱顿时撒了一地。
  “卖药材?”
  “老宅的花花草草都是顾家的,你凭什么拿出来卖?”
  我急忙蹲下捡钱。
  “这是山里挖的,不是老宅的。”
  “我是想给奶奶换制氧机。”
  顾茗璇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你要钱可以直接说,何必拿奶奶当借口?”
  “家里给了那么多疗养费,你还出来卖惨。”
  “别人看见了,还以为顾家连亲生女儿都养不起。”
  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看。
  母亲脸上挂不住,抬手打掉我怀里的药材。
  黄精滚了一地,有几块直接落进了臭水沟。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离开老宅。”
  我顾不上手疼,趴在地上去捡剩下的药材。
  保镖却先一步将竹篓踢开。
  顾茗璇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姐姐,你每个月拿着那么多钱,怎么还这么贪心?”
  我愣了愣。
  她说的应该是那三百块吧。
  三百块确实不少。
  可奶奶吃药、买尿垫,哪一样都要钱。
  我不敢顶嘴,只能点头。
  “我知道了。”
  回到老宅时,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她把三张纸币摔在桌上,又抽回其中一张。
  “你擅自离岗,害老夫人几个小时没人照顾。”
  “这个月的疗养费扣一半,只剩一百五。”
  三张纸币落在地上。
  我忍着脚踝的疼,一张张捡起来。
  最后一张颜色不太对。
  我拿到灯下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张假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