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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殿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狄国国师张着嘴,一口血喷在棋盘上,正好溅在那片瓜子壳旁边。
  他指着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可能......这一手,我师门三代人都没算出来......”
  七哥跪在棋盘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不是在哭输棋。
  他琢磨了五年的局,被亲妹妹用一片瓜子壳破了,他是在哭自己这五年。
  阿史那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案几。
  “瓜子壳算什么棋子!不作数!”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我从棋罐里拈起一颗白子,把瓜子壳换了下来。
  落在同一个位置。
  白龙照样活着。
  “这样总作数了吧?”
  阿史那铎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
  我顺手又往黑棋那边点了三下。
  三手下完,黑棋那条大龙的气全被堵死了。
  国师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狄人侍卫手忙脚乱地去扶。
  我拍拍手上的瓜子灰,回头看屏风。
  贵女们一个个张着嘴,跟被点了穴似的。
  没人夸我。
  也没人提头席的事。
  我有点失落,但还是先办正事吧。
  阿史那铎深吸一口气,又把那副笑脸挂了回去。
  “好,裴小姐赢了一场,本使认。”
  “可八场比完,七比一,大周还是输。”
  “三州照割,兵符照收,至于质子嘛。”
  他扫了七个哥哥一眼。
  “看在裴小姐的面子上,本使只带走三个。”
  满朝文武里,竟然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三个,好歹比七个少。
  我爹攥着拳头,眼睛血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歪着头看阿史那铎。
  “谁说七比一了?”
  “前七场,在我这儿一场都不算。”
  满殿又静了下来。
  阿史那铎眯起眼:“裴小姐,输了就是输了,大周总不至于连这点脸都不要吧?”
  我没理他。
  我走到大哥跟前,轻轻托起他那只吊着的手腕。
  大哥疼得一缩,咬着牙没吭声。
  “大哥,那力士抓住你手腕的时候,你是不是先觉得一麻,然后才疼?”
  大哥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慢慢点了点头。
  “他一抓上来,我整条胳膊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学艺不精。”
  我心里一酸。
  我这大哥,十六岁就上了雁门的城墙,从来没在比武场上输过。
  今天输了,他一个字都没辩解,只当是自己不行。
  上辈子我在军营里待过三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见得太多了。
  我转身面对龙椅,声音不大,满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我大哥这只手,不是被拧脱的。”
  “是先被扎了麻针,才让人硬卸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