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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把手边的茶盏狠狠砸了下来。
  碎瓷片溅了林相一身。
  “林崇!朕待你三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林相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陛下,老臣一时糊涂,老臣是被狄人逼的!”
  “截信使的是他们,下麻针的也是他们,老臣只是递了几句话......”
  “递几句话?”我笑了,“二哥的诗稿是你递的,三哥的信使是你卖的,说我是傻子,好让狄人点名要我去和亲,也是你说的。”
  “林相这几句话,差点递走了大周三个州。”
  陛下脸色铁青:“拿下!”
  禁军的枪头调了个方向,全对准了林家父女。
  林菀吓得脸都白了。
  她跪着爬到我跟前,一把抱住我的腿。
  “棠妹妹,我们是姐妹啊!”
  “你不是最怕不合群吗?你替我跟陛下求求情,往后诗会花宴,头席都给你坐!”
  我低头看着她。
  十六年来,她头一回这么用力地拉着我。
  “以前是怕。”
  我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可我刚才算了算,跟你们合群,我得扔了书,扔了马,扔了一身本事。”
  “末了,还得替你去狄国和亲。”
  “这个群太贵了,我退了。”
  林菀被禁军拖了下去,一路哭喊着我的名字。
  屏风后面那几个跟着跪出来的贵女,脸白得跟纸一样,一个个缩着脖子,谁都不敢抬头看我。
  陛下转过头看我,脸色缓和了许多。
  “裴棠,狄人这边,你说怎么办?”
  我走到阿史那铎跟前。
  他还趴在地上,手腕被我刚才踩得肿起老高。
  “第一,兵符还来。”
  我从他怀里摸出那半块兵符,转身双手递给了我爹。
  我爹接过去,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第二,前七场作废,三州一寸不割。”
  “第三,二王子留在京城做质子,狄国每年进贡战马三千匹,少一匹,就把二王子送回王帐,交给他大哥三弟处置。”
  乌勒的脸当场就绿了。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被送回去,就是个死。
  “你做梦!”阿史那铎嘶吼,“狄国勇士宁死不受这种辱!”
  “哦,对了。”
  我弯腰从铁箱里拿起那把剃刀,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阿史那大人说过,狄国的规矩,质子进王帐之前要髡发。”
  “大周也有个规矩,使臣在金銮殿上动刀,得剃。”
  我把剃刀递给五哥。
  “五哥,刚才你嘴角那道血,自己讨回来。”
  五哥咧嘴一笑,接过剃刀,一脚踩住了阿史那铎的后背。
  没一会儿,堂堂狄国正使的脑门就光溜溜的了,只剩两边两根小辫。
  阿史那铎跪在地上,抖着手在新拟的国书上按了手印。
  陛下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开口道:
  “裴棠,上前听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