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有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我送来的离婚协议。
第二份是我的流产报告。
陆时聿不可置信朝后打了几个趔趄。
他手里那两张纸轻得像羽毛，却把他整个人压垮了。
姜心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时聿哥…这是什么？”
陆时聿没回答。
他盯着“流产报告”四个字，喉咙里发出一种很怪的声音。
哥哥和宋宴随后进门，看到他的样子，还以为我又闹了什么。
“怎么了？黎梨又作什么妖？”
哥哥皱眉，
“她人呢？”
陆时聿把报告递过去。
哥哥接过来，看了一眼，手就僵住了。
宋宴抢过去，看完之后，脸上的玩世不恭第一次碎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
宋宴说，
“她……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没人回答。
陆时聿慢慢蹲下去，双手抱住头。
他想起沙尘暴里我捂着肚子说“孩子，我的孩子”。
他想起他说。
“阿梨，以后不要用这种手段来试探我了。”
他想起哥哥骂我。
“你怎么能拿孩子说事，不怕造孽？”
他想起以前抱着我畅想以后有了孩子是什么样。
而现在他也知道，
是他亲手毁了我们的孩子。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直到姜心小声哭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
陆时聿猛地抬头看她。
那眼神冷得姜心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
陆时聿声音哑得不像他，
“你取消她房间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没什么大碍非要装过敏的时候也不知道？”
姜心一愣。
眼底闪过心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时聿看出了她的小伎俩。
但此刻，
她下意识装着嘴唇发抖。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哥忽然吼了一声，
“只是觉得她不会走？只是觉得她活该？”
姜心被吼懵了。
哥哥红着眼，一拳砸在墙上。
“她是我亲妹妹。”
没人接话。
这句话太迟了。
宋宴被吓在原地，每次遇到这种时刻，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但这次，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了给姜心撑腰的力气。
陆时聿拿起手机，一遍遍打我的电话。
忙音。
微信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
他换宋宴的手机打，一样拉黑。
哥哥打，一样。
明明他早知道结果，却还是心存侥幸。
一遍又一遍，陆时聿终于慌了。
他站起来，往外冲。
哥哥和宋宴跟上去。
姜心犹豫了一下，也跟了。
陆时聿直奔去找我妈。
看到他们三个，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阿姨，阿梨呢？”陆时聿问。
我妈没理他，只看着哥哥。
“你还知道你有妹妹？”
哥哥低下头。
“妈，我……”
“别叫我妈。”
我妈声音不大，却像刀子，
“你妹妹阑尾炎住院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哪？她爸去世的时候，你在哪？她结婚被赶下车的时候，你在哪？”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差点死在西北，还留了孩子，黎景，你是她亲哥哥啊！”
哥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宋宴上前一步。
“阿姨，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阿梨她…”
“你闭嘴。”
我妈看向他，
“你从小吃我家的饭长大，到头来帮着外人欺负她。宋宴，你良心呢？”
宋宴脸色惨白。
姜心躲在后面，小声说。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妈终于看向她。
“你错在哪？”
姜心一愣。
“你错在每次都装无辜。”
我妈毫不留情拆穿了姜心。
“你错在明知道他们偏向你，还一次次利用。你错在阿梨把你当朋友，你把她当垫脚石。”
姜心哭了。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反正以后你再也欺负不到阿梨了！”
我妈转身，
“阿梨走了。你们别找了。”
陆时聿急了。
“她去哪儿了？”
我妈微微一愣，再开口，语气里已经有了厌恶。
“她去哪儿，跟你们没关系了。”
“她是我老婆！”
陆时聿声音发颤。
我妈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讥诮看了看她。
“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
“她流产的时候，你在哪？”
陆时聿像被抽了一巴掌。
“离婚协议记得签。”
我妈静静看着陆时聿，良久才叹了口气。
“陆时聿。我真后悔当初逼着阿梨和你和好。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别人老公。”
一瞬，陆时聿仿佛被抽走骨头一般泄了气。
我妈走了。
他们三个人站在楼下，像被遗弃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