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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顾家满门被押往刑场。
我和娘站在刑台下，看着他们被依次押上去。
顾崇山跪在最前面，身上的官服早已被剥下，只剩一件染血的囚衣。
柳氏紧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咒骂。
顾明珠则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刀子。
监斩官展开圣旨，冷声宣读：
“苏氏母女早已被顾崇山休弃，顾晚棠未入顾氏族谱，与顾家谋逆案无关，免于连坐。”
顾明珠听完，彻底疯了。
“凭什么？”
“她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庶女，凭什么比我活得久！”
我没有理她。
刑台上，顾崇山忽然抬头看向我们。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再求我。
因为他知道，顾家最后一条能活的路，早就被他亲口斩断了。
监斩官举起令牌。
“时辰到！”
顾明珠还在嘶喊。
“顾晚棠，你不得好死！”
“你娘一辈子都是妾，你也一辈子都是下贱胚子！”
令牌落地。
刽子手举刀。
我娘下意识闭上眼，将我往身后护。
刀光落下。
顾崇山的人头滚下刑台。
柳氏甚至来不及尖叫，便倒在血泊中。
轮到顾明珠时，她仍旧冲我尖叫：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不过是个庶女！就算活着，也没人会娶你！”
刽子手按住她的肩膀。
长刀再次落下。
刑场终于安静了。
我转身扶住母亲，刚走出人群，便有内侍拦住去路。
“顾姑娘，太子殿下请您入宫。”
娘脸色一变，下意识将我挡在身后。
内侍连忙解释：
“姑娘不必担心，殿下并非问罪。”
我随他进宫，太子正在御书房外等候。
他看了我一眼，拱手道：
“顾姑娘救母脱身，不贪顾家权势，不恋裴砚书，也不曾借沈将军谋求富贵。”
“孤听闻之后，很是敬重。”
他顿了顿。
“若姑娘愿意，孤想请父皇赐婚。”
我朝太子行了一礼。
“殿下厚爱，民女不敢当。”
“只是，我不想嫁人了。”
太子微微一怔。
我回头看向宫门外。
“我只想陪着我娘，度过此生。”
太子没有恼怒，反而笑了。
“孤明白了。”
第二日，我和母亲一同进宫面圣。
皇帝坐在御案后，听完我的回答，忽然大笑起来。
“好！”
“果然是镇国公的孙女。”
“你外祖父当年手握重兵，却从不以功劳邀赏。你母亲也是如此，从未向朕诉过半句委屈。”
“你们母女，倒是一脉相承。”
他当即下旨：
封顾晚棠为安宁郡主，赐府邸一座，良田百顷。
追封苏云岚为一品诰命夫人，归还镇国公府旧产。
后来，我们搬进了新府。
母亲重新开起了城南铸铁坊，将当年被顾家夺走的一切慢慢拿了回来。
上辈子，我替顾家磕破了头，换来的是一条死路。
这一世，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便自己走进了刑场。
我扶母亲坐到花树下，将新沏的茶递到她手里。
这一次，我和娘都活得好好的。
也再没有人能把我们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