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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洲的脸僵住了。
阿梨最先反应过来。
“沈汀，你差不多得了。”
“装不认识我们，有意思吗？”
我被她吵得头疼，下意识往后缩。
那个穿黑衣的男人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看着我。”
“我是江淮洲。”
他的声音很紧。
“我们认识一百多年，你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我。”
江淮洲。
我在心里念了一遍。
没有任何画面。
只有掌心那道焦黑的魂印忽然灼了一下。
我猛地甩开他。
“别碰我。”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孟清漪眼圈一下红了。
“是不是我把她刺激得太狠了？”
阿梨立刻扶住她。
“跟你没关系。”
“她就是还在气我们。”
“沈汀，你赢了，优秀差使也是你的，满意了吗？”
我没听懂。
只觉得所有声音挤在一起，吵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时，功德殿外传来脚步声。
判官走进来，看见我时脸色猛地变了。
“你怎么已经回来了？”
江淮洲皱眉。
“什么意思？”
判官没回答，先抓过我的手。
看见掌心的魂印，他呼吸一滞。
“替刑契生效了？”
殿内一下安静。
阿梨愣住。
“什么生效？”
“那不是假的吗？”
判官抬起头。
“你们伪造的是罪名。”
“替刑契是谁给她的？”
没人说话。
孟清漪的脸一点点白了。
“我......我从卷宗库拿的。”
“我以为只是张普通契纸。”
判官闭了闭眼。
“替刑契一旦落魂印，天道认契。”
“她签的是四十世畜生道。”
江淮洲猛地看向我。
“那她......”
判官翻开轮回册。
第一页只有两个字。
【已终。】
再往下。
【第一世，蟹。蒸杀。】
阿梨手里的功德牌掉在地上。
第二页缓缓亮起。
【第二世，搜救犬。殉于救援。】
【大功德抵消余刑。】
江淮洲嘴唇动了几次。
“她这三天......”
“第一世结束后魂体受损，休养三日。”
判官声音很淡。
“你们不知道？”
没人回答。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个个红了眼。
奇怪的是，我还是想不起他们。
判官又看向我。
“多次强制轮回会磨损情识。”
“尤其是执念最重的人和事。”
江淮洲脸色一下惨白。
他往前一步。
“阿汀。”
我本能后退。
他脚步停住。
很久，才哑声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我认真看了他一会儿。
终于从混乱的记忆里找到一点东西。
车祸。
高速。
五个人。
有人握着我的手，说下辈子还要一起。
可那张脸已经模糊了。
我摇头。
“对不起。”
江淮洲眼泪一下掉下来。
判官把轮回册合上。
“她功德已够。”
“剩余三十八世，不必再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
这大概是醒来以后，第一个让我真正高兴的消息。
“那我什么时候能重新投胎？”
江淮洲猛地抬头。
我却只看着判官。
“越快越好。”
这里太吵了。我只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好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