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公司，我直接去了茶水间冲咖啡。
我所在的设计公司和林溪的工作室有一个联合参展的建筑项目。
这个项目我熬了半个月的夜，出了三版设计图，才最终敲定。
因为我是主设计师，林溪把我拉进了他们工作室的项目群。
按照原计划，下周我会和林溪一起去海城参展。
刚端起马克杯，同事小李凑了过来，眼神有些闪躲。
“陈哥，你看到群里的最新参展名单了吗？”
我摇摇头，单手划开手机。
联合项目群里，林溪五分钟前发了一份PDF文件。
我点开名单。
总协调人：林溪。
外聘美学顾问：赵鹏。
参展设计师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
群里很快跳出两条消息。
陈添：【赵鹏为了周边插画熬了好几晚，这次机会就让给他吧。】
赵蒙紧跟着发：【赵鹏是自己人，少去一次也没什么。赵鹏第一次参加这种展，大家多多照顾。】
没有人问过我这个主设计师愿不愿意。
他们已经替我把“懂事”两个字写进了答案里。
我看着屏幕上赵鹏那两个字，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赵鹏根本不懂建筑设计，他只是个半吊子的插画师。
我放下杯子，径直走到林溪的独立办公室，推开门。
她正坐在电脑前看图纸，听到声音抬起头。
“名单看到了？”
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心虚。
“你做决定前，为什么不问我？”
我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她。
林溪捏了捏眉心，把钢笔扔在桌上。
“这点小事还要商量？”
她靠在椅背上，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主办方临时削减了展位面积和入场名额，必须裁掉一个人。”
“赵鹏为了这个展的周边插画熬了几个通宵，他心思敏感，受不了打击。”
“你向来顾全大局，这次委屈一下。”
我看着她那张理智的脸。
我也熬了半个月的通宵。
我的胃病因为画图犯了三次。
但在她眼里，赵鹏的付出需要呵护，我的付出可以随时被牺牲。
“我的设计图占了整个展区百分之七十的内容。”
我陈述着事实。
“图纸署名还是你的。”
林溪打断我。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角。
“后续的参展奖金，我从工作室账上双倍补给你。这卡里有五万，你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她以为这样就能抹平一切。
我没有看那张卡。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林溪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陈安，别闹了。赵鹏最近情绪不好，我只是想让他散散心。”
“你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别总跟朋友争风吃醋。”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好，我不争。”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我把所有关于联合参展的源文件、设计底稿、客户对接记录全部打包。
然后在联合项目群里发送了文件。
【@林溪，这是项目的所有交接文档，后续问题请直接联系美学顾问。】
发送完毕，我点击右上角。
退出群聊。
接着，我退出了林溪工作室所有与这个项目有关的群。
做完这一切，我合上电脑，开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
林溪打来的电话。
我接起，按了免提。
“陈安，你又闹什么？”
她的声音压着怒火。
“我都说了会双倍补偿你，你退群是想给谁脸色看？”
我把桌上的多肉植物放进纸箱里。
“没闹。”
我看着手边已经收拾好一半的纸箱。
“既然我不参展，就没必要待在群里占名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最好适可而止。”
林溪的声音冷下来。
“我没时间天天哄你。”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把桌上最后一张合照扔进垃圾桶。
每次我想翻脸，林溪都会让我再等等。
等项目结束，等赵鹏情绪稳定，等大家不忙了。
三年里，我一直在等。
这次，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