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离开京市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也是我和林溪相恋五周年的纪念日。
  半个月前,林溪信誓旦旦地承诺,今晚会推掉所有应酬,陪我看一场很难订到票的沉浸式话剧。
  晚上七点,我站在剧院门口的冷风里。
  离话剧开场还有三十分钟。
  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林溪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陈安,对不起。”
  林溪的声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汽车引擎声传过来。
  “赵鹏的车在郊区抛锚了,她一个人在那边,老赵他们都有事,我得赶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陈添催促的声音。
  “溪溪姐,你快点,赵鹏刚才给我打电话很着急。”
  赵蒙也在旁边说:
  “陈安就在市区,看完话剧自己回去就行。”
  “赵鹏一个人在郊区,真出事怎么办?”
  原来他们不是没有时间。
  只是和林溪一样,默认被留下的人应该是我。
  我看着剧院门口巨大的双人话剧海报。
  “知道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话剧什么时候都能看,你懂事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焦急,以为我在赌气。
  “票先退了吧,外面冷,你先回家,我明天陪你看电影。”
  在林溪的排序里,赵鹏的突发状况永远高于我的重要时刻。
  她的责任感很强,但她总是把责任倾斜给别人,把后果留给我。
  “票退不了了。”
  我看着检票口。
  “那就作废。”
  林溪有些不耐烦了。
  “几十块钱的事,别在这个时候跟我轴。”
  “赵鹏还在等我,先挂了。”
  电话被切断。
  我没有退票,也没有回家。
  这是我离开京市前,最后一次替五年前的自己为这段感情赴约。
  就算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想把这场话剧看完。
  不是为了等林溪。
  是想给那个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却始终舍不得离开的自己一个结局。
  我一个人拿着两张票,走进了剧院。
  这是一场关于相遇和错过的双人舞剧。
  舞台上的灯光明明灭灭。
  旁边座位上的情侣在低声讨论剧情,男生握着女生的手。
  我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
  两个小时的演出结束,我随着人流走出剧院。
  回到家,客厅里一片漆黑。
  客厅正中央的展示柜里,放着一座巨大的乐高城堡。
  那是去年我们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拼起来的绝版货。
  当时林溪把最后一块积木按上去,笑着搂住我。
  “这可是我们共同的江山,以后要当传家宝留给孩子的。”
  我走过去,打开展示柜的玻璃门。
  对着城堡拍了张照片。
  然后打开二手同城交易平台。
  商品名称:【绝版乐高城堡(已拼装)。】
  标价:【50元。】
  备注:【今晚自提,先到先得。】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拍下了商品。
  半小时后,同城的买家上门。
  那是一个年轻的大学生,看到实物时满脸不可置信。
  “哥,这真的是50块钱卖给我吗?这套现在绝版了,市面上要好几千呢。”
  “嗯。”
  我帮他把城堡装进巨大的编织袋里。
  “占地方,不要了。”
  大学生千恩万谢地抱着城堡走了。
  原本拥挤的展示柜空出了一大块,显得突兀又冷清。
  就像我心里那个被慢慢掏空的位置。
  深夜十二点半,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林溪手里提着一份路边买的烤冷面。
  “还没睡?”
  她换了鞋,把烤冷面放在茶几上。
  “郊区太远了,拖车等了很久。路过夜市,顺手给你带了份宵夜。”
  她走到沙发边,脱下外套。
  目光扫过展示柜时,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乐高呢?”
  她随口问道。
  我坐在地毯上,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扔了。”
  林溪轻笑了一声,走到我身后,揉了揉我的头。
  “脾气越来越大了。”
  她根本没把我的话当真,以为我只是把它收起来了。
  “行,明天给你买个更大的。”
  她转身走向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我看着茶几上那份已经冷掉的烤冷面。
  她以为东西扔了可以买新的。
  她以为感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