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下午三点,林溪打来电话。
  “晚上工作室在西山营地办庆功派对,你下班直接过来。”
  我看着电脑上的离职证明,声音平静。
  “我不去了,有点累。”
  “必须来。”
  林溪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客户都在,你不来大家会觉得我们感情出问题,影响工作室形象。”
  她总是这样,用大局和体面来绑架我。
  “好。”
  我没有争辩。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傍晚六点,我打车到了西山营地。
  林溪他们围坐在天幕下。
  赵鹏坐在林溪旁边,正在摆弄一台微单相机。
  看到我来,林溪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大纸箱。
  “陈安,你去核对一下酒水账单,顺便把物资分发给大家。”
  她自然地给我分配了服务员的工作。
  我没有反驳,走过去拆开纸箱。
  晚上八点,山区突然降温。
  原本晴朗的天空卷起乌云,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
  林溪第一时间冲到车边,拿出了车里唯一的一条羊绒毯子。
  她大步走到赵鹏身边,把毯子紧紧裹在他身上。
  然后撑开手里唯一的一把大黑伞,挡在他头顶。
  我站在物资箱旁边,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衬衫。
  林溪护着赵鹏走到帐篷下,这才转头看向我。
  眉头皱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隔着雨幕递给我。
  “陈安,你最靠谱,交给你我放心。”
  “赵鹏淋不得雨,你开我的车去山下的镇子上,买几件雨衣和热饮上来吧。”
  陈添从帐篷里探出头。
  “赵鹏衣服都湿了,顺便看看镇上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要纯棉的,热饮记得给他买无糖的。”
  赵蒙看了一眼我被雨淋透的衬衫,又移开目光。
  “你开车稳,山路就交给你了。营地这边我们看着。”
  没有人问我冷不冷。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痛得睁不开。
  我隔着雨幕看着她。
  其实林溪是知道怎么爱人的。
  我走过去,接过那把还带着她体温的车钥匙。
  “快去快回。”
  她叮嘱了一句,转身去帮赵鹏擦干雨水。
  我握着钥匙,转身走向停车场。
  但我没有走向她的那辆SUV。
  我走到营地前台,把车钥匙放在柜台上。
  “麻烦帮我保管一下,车主一会儿会来拿。”
  我拍下柜台的位置,发给林溪。
  然后,我冒着雨走到了营地外的公路边。
  运气很好,一辆回城的顺风车刚好路过。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市区。
  林溪的电话打了过来。
  背景音里是赵鹏娇嗔的笑声和林溪他们的起哄声。
  “买个东西怎么这么慢?”
  林溪的声音带着责备。
  “大家都在等你,关键时刻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随即,林溪的怒意上涌。
  “你又发什么疯?这种场合你给我耍脾气?”
  她拔高了音量。
  “陈安,你不回来,以后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靠在椅背上,轻轻回了一个字。
  “好。”
  随即,挂断,拉黑。
  顺风车停在公寓楼下。
  我走到玄关,把林溪给我的门禁卡、信用卡副卡,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上。
  最后,我褪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订婚戒指。
  放在了门禁卡的旁边。
  我拉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关上了那扇门。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飞往海城的最后一班航班冲上云霄。
  而此时的西山营地里。
  林溪捏着被挂断的手机,冷笑着说:
  “晾他几天,等他自己冷静了就知道错了。”
  她没发现在微信上的那句【气消了没,明天去接你。】旁边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