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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被押入天牢后,供出了北戎安插在大晟的全部暗桩。
  她不是寻常谋士。
  而是北戎王庭暗中培养多年的细作。
  她接近萧承晏,是因为他贵为储君,却太过自负。
  只要顺着他的心意,让他以为自己遇见了世间唯一的知己,他便会将东宫所有秘密对她敞开。
  皇帝震怒,下旨将参与叛乱者尽数处斩。
  沈知微行刑那日,没有一个人为她送行。
  萧承晏也没有去。
  他跪在御书房外整整一夜,自请废去太子之位。
  皇帝没有立刻答应,却收回了他监国的权力,命他闭门反省。
  三日后,他独自来到靖北王府。
  他带来了被东宫拿走的全部陪嫁。
  寒月锦已经裁成衣裙,萧承晏便命人寻来十匹同样珍贵的贡锦。
  水脉图被重新装入紫檀木盒。
  还有那块曾被他撕毁的解除婚约奏表。
  他照着残页重新誊写了一份,在末尾签下名字。
  “这些都还给你。”
  萧承晏将奏表放在我面前。
  “孤知道,已经太迟了。”
  我没有碰那封奏表。
  “婚约早已解除,它没有意义。”
  萧承晏低下头。
  短短数日,他像是老了许多。
  “宁昭,前世孤折返东宫,不只是因为两国会开战。”
  “孤那时才明白,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可孤怕你不肯走,只能骗你。”
  “江南书院,也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
  “孤以为只要你活着,来生便还有机会。”
  我安静地听完。
  前世困住我多年的那根刺,终于被拔了出来。
  原来他不是全然无情。
  可迟来的真相,并不能抹去那十年的冷落,也不能替阿月擦掉额角的血,更不能让被强行夺走的遗物从未离开过我。
  “萧承晏。”
  我将奏表推回他面前。
  “你前世用命救我,我记得。”
  “今生我救下皇城,也救了你。”
  “前世的债,今生已经两清。”
  他猛地抬头。
  “那我们......”
  “没有我们了。”
  院外传来马蹄声。
  萧执川从军营回来,肩上带着初冬的薄雪。
  看见萧承晏,他没有询问,只将一只暖炉递给我。
  “北境来信,今年第一场雪已经落了。”
  “军学的地址定下了?”
  “定了。”
  我母后留下的水脉图,不该只成为争抢功劳的工具。
  我与萧执川决定在北境开设军学,将地形、粮道和水脉勘测之法教给更多人。
  军学旁边还会建一座女学。
  凡愿意读书识字的女子,都可以入学。
  萧承晏看着萧执川自然地替我系紧披风,眼底最后一点光慢慢熄灭。
  他转身走出王府。
  此后多年,他再未娶妻。
  皇帝最终没有废太子,却将他派往边地治理水患。
  听说他做得很好。
  只是每逢有人提起靖北王妃,他都会沉默很久。
  我与萧执川抵达北境那日,城外百姓夹道相迎。
  曾经被困冰谷的八百名将士站在最前方,齐齐朝我们行礼。
  萧执川先下马,向我伸出手。
  与宫门外那一日一样,他掌心带着握刀留下的薄茧,安稳而有力。
  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王爷当初说,上了你的车,便不许我回东宫。”
  “如今可还作数?”
  他握紧我的手。
  “作数。”
  “那若是我后悔呢?”
  萧执川俯身靠近我,低声道:
  “本王陪你回西雍,陪你走遍天下。”
  “唯独不送你回不值得的人身边。”
  城门缓缓打开。
  风吹动城楼上的靖北军旗,也吹散了我记忆中那场染血的箭雨。
  前世十年,我一直在等萧承晏回头。
  这一世,我不等任何人。
  我与萧执川并肩策马,穿过漫天飞雪,奔向属于我们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