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皇城的密道已经被沈知微封死。
  她以为,只要守住四座城门,援军便无法入京。
  可她不知道,母后的水脉图上还有一条早已干涸的地下河。
  河道从城外鹰鸣山一直延伸到皇宫荷池。
  前世叛军攻城时,萧执川被困北境。
  今生粮道提前出事,他带回的三千靖北军正驻扎在京郊。
  我在舆图上点出入口。
  “河道狭窄,重甲难行,只能带轻骑。”
  萧执川立刻下令。
  “传信城外,卸甲入河。”
  萧承晏终于回过神。
  “孤与你们一起去。”
  萧执川看了他一眼。
  “你留下守住内宫。”
  “若连陛下和百官都护不住,你这个太子便真的一无是处。”
  萧承晏没有反驳。
  我们从荷池进入暗河。
  河道中寒气刺骨,萧执川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
  我几次劝他停下,他都只说一句。
  “来得及。”
  天亮之前,三千靖北军从荷池杀入皇宫。
  沈知微以为胜券在握,叛军正在太和门前围杀禁军。
  靖北军从后方突袭时,她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消失。
  萧执川一马当先,长剑斩断叛军旗帜。
  我登上鼓楼,亲手敲响召集皇城守军的战鼓。
  鼓声传遍全城。
  原本溃散的禁军纷纷回援。
  局势瞬间逆转。
  沈知微挟持皇帝退入宫门。
  萧承晏提剑拦在她面前。
  “放开父皇。”
  她的匕首抵在皇帝颈间,冷笑道:
  “殿下,你不是最信我吗?”
  “现在替我打开东门,我便留你父皇一命。”
  萧承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说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安定。”
  “殿下也说过,会护我一生。”
  沈知微挑眉。
  “你我都在说谎,有何可怨?”
  她突然推开皇帝,转身刺向萧承晏。
  萧承晏没有躲。
  刀锋刺入他肩头的刹那,他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
  萧执川从侧面掷出长剑。
  剑刃穿透沈知微手腕,将她钉在宫门上。
  叛军失去指挥,很快缴械。
  沈知微被押走时,仍在疯狂大笑。
  “萧承晏,你以为宁昭会回来吗?”
  “她看你的眼神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萧承晏站在血泊中,怔怔地望向我。
  “宁昭。”
  “前世宫破时,孤是不是也回来救过你?”
  我沉默了。
  他果然记起来了。
  萧承晏眼眶发红。
  “孤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孤只是想让你走。”
  “若你知道孤舍不得你,你一定不会走。”
  我望着他肩上的血。
  前世那个独自站在宫门前的人,与眼前的他渐渐重合。
  可我心里再没有从前的痛。
  “真假都不重要了。”
  我走到萧执川身边,替他扶住受伤的手臂。
  萧承晏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终于明白。
  有些人一旦走了,便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