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里。
小腹还在疼，身体却轻得发空。
我抬手摸了摸肚子，护士立刻按住我。
“宋小姐，别乱动。”
我看着她，嘴唇抖了半天。
“孩子呢？”
护士没有回答。
医生走到床边，低声告诉我。
“你怀孕七周，腹部遭到多次撞击，又耽误了送医时间。”
“孩子没保住。”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间。
七周。
那晚沈延舟抱着我，说婚礼结束后想要一个孩子。
他说如果是女儿，他会每天替她梳头。
如果是儿子，就教他保护妈妈。
我当时笑他想得太远。
可这个孩子真的来了。
他的爸爸却连孕检单都不肯看一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延舟推门进来，衬衫上还沾着水池里的血水。
“雨舒。”
他看见我的脸，脚步停住。
“孩子的事，我不知道。”
“你当时满嘴都是谎话，我以为你又想拿孩子拖住我。”
我转头看他。
“我告诉你了。”
“我说肚子疼，让你看孕检单。”
“你没有看。”
沈延舟嘴唇动了动。
“百合说今天是你的生理期，我……”
我闭上眼。
原来他还想解释。
他信江百合记得我的生理期，却不肯信我知道自己怀了孕。
病房门再次打开。
一名护士站在门口，眼眶发红。
“宋小姐，您奶奶那边刚抢救结束。”
我猛地撑起身体。
“她怎么样？”
护士低下头。
“老人家没能抢救回来。”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奶奶最后等的那支药，被沈延舟亲手扔进了水池。
药片在我掌心里融化时，她正在病床上等我救命。
我掀开被子想下床。
双脚刚落地，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沈延舟冲过来抱我。
“雨舒，你不能动。”
我用尽力气推开他。
“别碰我。”
“我要去见奶奶。”
医生和护士把我按回病床。
“你刚做完清宫，再动会大出血。”
我挣扎到伤口再次渗血，最后只能躺在床上哭。
“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等了我那么久，我连最后一面都赶不上。”
沈延舟站在床边，眼睛也红了。
“雨舒，奶奶的事是意外。”
“我没想到她真的撑不住。”
我看着他。
“你把药扔下去的时候，想过她能撑多久吗？”
他脸色发白，伸来的手停在半空。
手机铃声响起。
助理在电话里说，发布会的视频流出去了。
网友开始质疑那几个闹事女人的身份，沈氏楼下也围了不少记者。
沈延舟沉默片刻。
“先把热搜压下去。”
我笑出了声。
他立刻挂断电话。
“雨舒，我怕视频继续传播，会让你再受一次伤。”
“你怕的是我受伤吗？”
我轻声问他。
“你怕江百合被人查出来。”
沈延舟没有回答。
江百合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她哭着说自己又被网友骂了，还说胸口难受。
沈延舟握着手机，眼底带着挣扎。
我转过脸。
到了这个时候，她掉一滴眼泪，依然比我的孩子和奶奶重要。
他最终走出病房接了电话。
我拿起手机，联系了律师。
“我要报警。”
律师问我：“确定吗？立案以后，这件事很难私了。”
我看着床边沾满血的旧白裙。
“我的家人都没了。”
“我不会再替任何人留退路。”
挂断电话后，我拉黑了沈延舟。
护士整理遗落物品时，在我的包里发现了那张孕检单。
沈延舟正好回来，伸手接了过去。
纸张背面，留着我在检查室外写下的一句话。
宝宝，如果爸爸知道你来了，他会不会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