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上很冷,我紧紧裹着外套,蜷缩在座椅上编辑离职申请。
  刚提交,祁昱的消息弹了出来。
  “别赌气,过来套房。”
  他顿了顿,
  “你偷偷睡我的房间,别让人知道。”
  我盯着“偷偷”两个字看了很久,第一次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半夜,我感觉自己有些发热。
  昏昏沉沉间,听到有人在喊我。
  “窈窈,醒醒……”
  我无力地睁开眼,却看见祁昱抬手探上我的额头。
  “你发烧了,头晕不晕?”
  熟悉的触感让我的鼻腔骤然发酸,我点了点头。
  “你怎么来了?”
  “你没回消息,过来看看。”
  他皱着眉头收回手,
  “这么烫,估计快40度了,你在这等着,我去买退烧药。”
  他喂我喝了点水,匆匆走了。
  连带着之前心里积累的怨,似乎也被一并带走。
  可等到第二天上午,他也没有回来。
  我烧得浑身滚烫,挣扎着给他打了十六通电话,
  一通未接。
  我勉强撑起最后一丝力气起身找人,车门却突然打开。
  同事们无视我,三三两两上车。
  而祁昱拎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扶着蒋依依走在最后面。
  也许是生病的委屈,也许是埋在心底的那点不甘心。
  我拦在他身前,第一次没有避嫌。
  “我的药呢?”
  祁昱愣了一瞬,眼底闪过心虚。
  可四周探究的目光,让他迅速恢复冷淡。
  “舒窈,注意你的态度,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我盯着他,
  只觉得昨晚的犹豫可笑至极。
  我扯了扯唇。
  “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祁昱看了我两秒,唇线绷紧。
  蒋依依也白着脸来拉我。
  “窈窈,是我的错……”
  “我昨晚突然生理痛,祁昱买的布洛芬,就带给我吃了。”
  “后面他忙着照顾我,也没顾得上接电话。”
  她从包里翻出一板布洛芬,
  “你把药吃了,一会先送你上医院……”
  “与你无关。”
  祁昱接过药,朝我扔过来,语气越发冷硬,
  “病了就吃药,不是谁都得围着你转。”
  铝塑装的药片砸在身上,
  不痛。
  至少比不上心痛。
  我安静地回到座位,抠出一片药,咽了下去。
  大巴启程,祁昱带着蒋依依,坐在前排。
  他细心地替她盖上外套,又递过去一杯红糖姜茶。
  “还痛吗?”
  “有你在,就不痛了。”
  蒋依依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蝇。
  透过座椅缝隙,我看见他没做声,可眉间的隆起,却被抚平了。
  我眼皮颤了颤,闭上了眼。
  一片黑暗中,我仿佛回到了两年前。
  蒋依依被渣男劈腿,哭着来沪市投奔我。
  我帮她找房子,拜托祁昱安排她进公司工作。
  一开始都好好的。
  直到祁昱提议:
  “公司总有人传我们的绯闻,让依依帮我们打掩护吧。”
  可是掩护打着打着,似乎两人都当真了。
  身旁有人落座,
  是陈姐。
  她看了一眼前排,又看向我。
  “你提离职,考虑清楚了?”
  前排,蒋依依靠在祁昱肩膀上,两人同戴一副耳机听歌。
  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收回视线,很轻,却很坚定地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