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苏珩最先回神,抬脚踹中我的后腰。
  我扑倒在血迹未干的青砖上,指尖疼得蜷紧。
  他晃着腰间玉佩,鞋尖碾住我的肩,笑得轻佻。
  “皇上又没见过你,让婉儿替你入宫,谁能发现?”
  苏砚剑眉微皱。
  “阿棠,婉儿流落在外二十年,你该把这份恩典还给她。”
  我撑着地面抬头,喉间全是血腥气。
  “拿欺君当补偿,大哥可真疼她。”
  苏砚脸色沉了下来。
  苏珩猛地踢了我一脚。
  我眼前骤黑,冷汗顺着鬓角滚进衣领。
  “苏家上下皆能证明婉儿才是守陵女,何来欺君?”
  他们认定九五之尊从未见过守陵女。
  可那年皇陵大火,是我背着那个人穿过坍塌的地宫。
  祖祠门被推开,掌印太监周全捧着圣旨跨过门槛。
  他扫过地上的血,又看向满身鞭痕的我。
  “这位受刑的姑娘是谁?”
  我刚张嘴,被四哥苏川打断,他语气利落如断金。
  “一个冒充身份的婢女,被我亲自教训了一顿。”
  他答得干脆,手从身后扣住我的下颌。
  虎口正压住我舌下,稍一用力,腥甜便涌满口腔。
  我挣了一下,苏川五指骤紧。
  战场上擒敌的手法被他用在我身上,我甚至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吴婉忽然红着眼跪到周全面前。
  “公公,她偷了我的守陵令,还要冒充我入宫行刺皇上。”
  周全将她扶起,用袖口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守陵女勿怕,皇上很重视你,特准你免跪,还备了宫中步辇。”
  吴婉眼中闪过欣喜,表面却强装镇定。
  周全接着开口:
  “觐见时须携皇陵玄铁令,守陵女可准备好了?”
  吴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当然没有守陵令。
  因为那块令牌,是我在皇陵跪过三千多个日夜才换来的。
  苏砚急了,他按着我的肩,将我翻过来。
  “阿棠,把偷的令牌还给婉儿。”
  我疼得浑身发抖,仍攥紧衣襟。
  “做梦。”
  苏砚叹了口气,指尖压进我裂开的伤口。
  “别逼我继续罚你。”
  苏川一脚踩住我的手腕,口气像对待俘虏一般。
  “跟她废什么话?她不肯给,那就搜。”
  吴婉蹲到我面前,手指探进我染血的衣襟。
  她扯断贴身红绳,玄铁令擦过伤口,被她生生拽了出去。
  令牌内侧刻着“苏棠”二字,边角还沾着我的血。
  吴婉眼底闪过狂喜,苏砚握住她的手。
  “婉儿,你马上就是名正言顺的守陵女了。”
  吴婉止不住地笑。
  “都是哥哥们的功劳。”
  众人跨向门槛时,我撑着血淋淋的手掌坐起。
  “吴婉,你最好想清楚再走出这个门。”
  她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我望着四个曾经最疼我的背影,冷笑着嘲讽。
  “你们可知道,重伤守陵女、冒领封赏,该当何罪?”
  四位兄长猛地回头。
  我舔去唇边的血,笑意更深。
  “抄家没产,死牢用刑后斩立决,同谋同罪,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