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婉被“斩立决”三个字吓得后退,脸色霎时惨白。
“砚哥哥,我不去了,她说得这样吓人,万一皇上识破怎么办?”
苏砚替她握紧令牌,又温柔地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皇上在京城,她在荒无人烟的皇陵,怎么可能认得她?”
“苏家上下都认你,皇上自然也会认你。”
他说完转向侍卫,眼底再无半点温度。
“把苏棠带上,她留在府里只会惹祸。”
侍卫用麻绳捆住我,将我拖向马车。
经过侧门时,苏珩用扇骨挑起我的下巴,笑得恶劣。
“到京城,我就把她送去倚红楼,那里的妈妈最会调教烈性姑娘。”
“就凭这张脸,至少能替婉儿赚几百两添妆。”
吴婉依偎在苏砚身侧,嘴角压了又压,终究没能藏住那点得意。
我盯着苏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叫了二十年的兄长,如今竟能面不改色地商量如何卖掉我。
可我不能怕,更不能坐以待毙。
翌日午后,周全将我们安置在宫门外的官驿,吩咐入夜赴宴。
四位兄长出去打点仪程。
门刚合上,吴婉便撕下了伪装。
她换上绣着金线的受封礼服,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苏棠,你跪了二十年又如何?这身公主礼服最后还是穿在我身上。”
她抚过衣襟,眼里全是压不住的贪婪。
我靠着桌腿冷笑。
“你最好连皇陵祭文也背熟,免得御前问起,第一句便露馅。”
她眼底闪过惊慌,随即揪住我的头发。
“你一个野种也配教我规矩!”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猛地咬住她手腕,直到血腥味涌进口中才松牙。
吴婉惨叫着后退,手指却不敢碰礼服,唯恐染上血污。
我趁机撞开她,夺门冲进回廊。
没跑几步,后背一阵温热,紧接着是剧痛。
我知道伤口被扯开了,双腿也软得几乎不听使唤。
可院门就在十几步外,已经能听见长街上的车轮声。
哪怕爬,我也要爬出去。
我踉跄着奔下台阶,却迎面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
鼻间撞出一阵酸痛,我的手腕被突如其来的蛮力抓住。
我抬头,发现是苏川愠怒的脸,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吴婉追出来,一见苏川便哭得发抖。
“哥哥,我只是想给她上药,她却想逃跑。”
苏川一把扼住我的脖颈,将我拖回房中。
我的后背擦过门槛,刚裂开的伤口狠狠碾过木棱,疼得我眼前发黑。
他将我掼在墙上,膝盖抵住我的腹部。
“你还想逃去哪?这是京城,你能去找谁?”
我张了张嘴。
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认识我这张脸。
可气息不足,只化作一团破碎的喘息。
吴婉走到苏川身旁,委屈巴巴地开口:
“她知道太多,会不会跟别人说闲话?”
苏川五指收紧,我眼前逐渐发黑。
“死人最安静。”
我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尖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视野也只剩一圈晃动的黑影。
门外忽然响起驿丞恭敬的声音。
“太常寺总管裴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