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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翩然,暂且来到东线。
东线。
盖马高原。
零下三十多度的狼林山脉,风雪呼啸。
此时。
数双干净的牛皮军靴踏步而过,踩出阵阵卡兹卡兹的声响。
深深雪地,入眼白茫茫的一片。
“沙沙沙。”
细碎脚步中,迈步行走的五六人的脚步慢慢停下。
他们穿着一身暗绿色厚呢军服,戴着厚厚的防护寒帽。
即便穿着厚厚的御寒装备,众人依旧是止不住地颤抖打呼。
“嘶嘶嘶!”
其中一位米国大兵被冷得不停搓着手。
他浑身颤抖,只感觉脸颊刺痛不止。
身处这般冰天雪地中,米国大兵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这位大兵的身侧,站着的是米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
史密斯师长不在营帐里喝咖啡,而选择来到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冰雪平原,就是为了亲自探勘环境。
戴着厚厚保暖皮手套的师长史密斯弯腰在脚边捞了一把雪。
而后,他将将手里冰冷的雪捏着洒下。
雪花纷纷扬扬,随风轻轻飘荡,转眼消失无踪。
师长史密斯静静看着雪花纷飞,打量着冰天雪地的环境。
站在师长史密斯身侧的副官冷嘶一声,吐着热气白雾,声音颤抖地说道:
“长官,真是太冷了。”
“除了北极熊,没有人能在这种地方待上哪怕半小时。”
就在西线沃克将军嗷嗷叫地冲锋北上,并发生车祸意外身亡的时候。
东线的师长史密斯依旧稳妥北推。
他的推进速度很慢,谨慎的他始终没有迈开步履直冲鸭绿江。
师长史密斯听着副官的话语,便摘下了厚厚的皮质手套。
他将手赤露在冷白的环境中,感受着盖马高原的极度低温。
零下三十多度,让他敞露着的双手阵阵冰冷刺痛。
感受着天地恶寒,史密斯师长转手朝向那副官:
“枪。”
副官赶忙掏出自己别在腰侧枪袋里的m1911手枪递了过去。
师长史密斯接过m1911手枪,试着拉动枪身套筒。
“咔咔咔。”
一声僵硬的声响,在说明金属枪身在冰天雪地的凝固。
天气太冷了。
连枪都没有那么好使用了。
史密斯师长没能拉动枪套,便顺手将枪递给一旁的副官。
副指挥官接过手枪,用力咣咣敲了敲,使劲摇摇搓搓。
这才卡兹一声,麻利地拉动套筒完成上弹。
接着,副官将手枪重新递给师长史密斯:
“长官,你看到了吧?”
“这种地方,真的只能用锄头打仗。”
史密斯师长没有回答这样的话语。
他接过那m1911手枪,将手枪朝向茫茫大雪原。
副指挥官看向持枪瞄准的史密斯师长,满是疑惑地问道:
“长官?你这是要干什么?”
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手里的枪口朝向雪地,唏嘘感叹着说道:
“我还以为,在这个地方会有一战。”
“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给这古老的高原留下一点现代的印记吧。”
说完,史密斯师长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炸响在茫茫风雪中,转眼被辽阔的风雪所淹没。
史密斯师长将子弹打完,随手将手枪递回给自己的副官。
他重新戴上厚厚的手套,摆摆手利落示意:
“返航。”
“是!”
副官接回手枪,与史密斯师长朝着不远处的H5直升机走去。
数人脚步踏着咔吱咔吱的雪地,那副官颇为在意地追问道:
“长官,所以...”
“你决定进军了吗?”
在副官的眼里,师长史密斯始终保持安全行军。
甚至还在下竭隅里修建了临时机场,着实有些谨慎过头了。
现在白天气温零下三十多度,晚上更是到了零下四十度。
装备优良,咖啡无限量供应,还能躲在帐篷里取暖的陆战一师都受不了。
这个地方还有谁能待着?
这里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埋伏。
没有埋伏,自是应当快速通过,直扑北面鸭绿江。
扑到北面鸭绿江,就可以回去过圣诞节了。
史密斯师长绷着脸回望整片茫茫雪地,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转身而去:
“正如我们看到的,没有人能在这里活着。”
“我想,我们必须即刻启程。”
“把耽搁的时间抢回来。”
“想要扭转西线的败势,还得依靠我们陆战一师。”
副官听此话语,顿时兴奋了起来:
“只要把华夏军队赶回鸭绿江对岸,我们就能回家过圣诞节了!”
史密斯师长听见圣诞节数个字,也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是的。”
“我们可以回去过圣诞节了。”
而副官则是笑着说道:
“你下令在下碣隅里抢修简易机场,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这下阿尔蒙德将军又该嘲笑你了。”
史密斯师长却是摇了摇头,平静的回道:
“如果真有华夏军队进攻,这个小机场,就是我们最后的生存要塞。”
“虽然现在看来是白干了,但是你要牢牢记住,在战争时期任何准备工作,即便事后证明是多余的,事前也是必须做的。”
“这是我打了一辈子战总结的经验。”
数人脚步匆匆,迈步搭乘坐上了那细小蜻蜓一般的H5直升机。
直升机呼呼作响,就地升起,飞向那高高的天空。
轰隆隆的飞机渐渐远去,无人关心这一片苍白之地。
而就在满天雪花飘舞的时候。
白净的雪地里,一道浓稠的热血渗透着流了出来。
雪堆里有人。
而那一点白雪赤红愈发明显。
天地冰冷。
热血渐渐融化,平坦的雪地开始留下一抹凹坑。
“沙沙沙。”
风雪细细,雪原寂寥。
就在这个时刻,突然刷刷刷地从雪地里爬出一位位志愿军战士来。
这支战斗连队,正是前往东线长津湖的第七穿插连。
只见一位战士爬出雪地,用手刨挖着那厚厚积雪。
他从雪里拖出了一位战士。
但是此时战士已经静静躺着,没了多少反应。
他脖子的下方中弹了。
鲜血呲呲地往外冒,转眼凝结成尖锐的冰疙瘩。
才从雪里爬出来,脸上沾满冰霜结晶的连长伍千里大声喊道:
“卫生员!”
一声呼喊下,一位战士赶忙跑了上来:
“到!”
卫生员在地上一滑,脚步踉跄围了上来。
他不停地冷嘶着,慌慌张张地扑在雪地上打量中弹战友的伤口。
连长伍千里看了一眼卫生员,很是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
鼻子被冻得通红的卫生员慢慢的收回手,对着连长伍千里轻轻摇了摇头。
连长伍千里一时愣住,抱着受伤的战友没能言语。
他的身后,第七穿插连所有战士埋身躲藏在雪地当中,静静得沉默无言。
那中弹的战士眯了眯眼,看着连长伍千里艰难问道:
“连长,我中弹了吗?”
“我怎么感觉不到疼?”
连长伍千里伸手擦了擦战士脸上的冰晶,绷着脸轻轻回道:
“没有,只是擦破点儿皮...”
“没事...”
战士身体僵硬,眼眸迷离,沙哑地说道:
“我只是想喝上一口热水..”
“一口热水..”
说完,他就这么没了动静。
天空中的风雪依旧呼呼地刮着,第七穿插连所有战士趴在雪地里,默送他的安睡。
在这一支沉寂的队伍当中,也有一个年轻稚嫩的脸庞。
他的名字叫伍万里,是连长伍千里的弟弟。
伍万里呆呆愣愣地看着那牺牲的战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