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胞胎出生后,病房彻底热闹起来。
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护士把他们并排放在婴儿床里时,我看了很久,还是觉得不真实。
那么小。
皱巴巴的。
哭起来却一个比一个响。
靳砚礼站在旁边,神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董事会。
护士教他换尿布。
他学得很认真。
第一片尿布贴歪了。
第二片贴反了。
第三片终于勉强成功。
我妈在旁边忍不住笑:“靳总,带孩子可比管公司难吧?”
靳砚礼抬头,表情一本正经。
“嗯,难很多。”
我爸哼了一声。
“知道难就好。”
靳砚礼没有反驳。
他现在脾气好得不像从前。
孩子一哭,他第一个过去。
冲奶粉要看温度,拍嗝要问姿势,连抱孩子都要先洗三遍手。
公司那边的会议,他全部改成线上。
有一次高层汇报到一半,妹妹忽然哭了。
屏幕里一群人等着他发话。
靳砚礼却直接把电脑静音,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低声哄。
“乖,不哭。”
我靠在床头看他。
那个曾经说讨厌孩子的男人,如今抱着小小的女儿,连呼吸都放轻了。
像怕声音大一点,就惊到她。
出院前一天,靳砚礼郑重向我爸妈道歉。
他站在病房里,弯腰鞠了一躬。
“爸,妈,对不起。”
我爸愣住。
我妈也没说话。
靳砚礼声音低沉。
“是我没有照顾好知意,让她怀着孩子一个人离开,让你们跟着担心。以后不会了。”
我爸板着脸。
“你说不会就不会?你们靳家人要是来抢孩子呢?”
靳砚礼抬头,回答得很快。
“不会。孩子永远先属于知意。”
我指尖一顿。
他看向我,眼神认真。
“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越过她决定孩子的事。”
我妈眼眶红了。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会。”
后来,靳老太太亲自来了南城。
她看到三个孩子,哭得像个小孩。
拉着我的手,一遍遍说:“知意,奶奶对不起你。”
我摇头。
“奶奶,跟您没关系。”
老太太抹着眼泪,转头就骂靳砚礼。
“你要是再让知意受委屈,我第一个不认你。”
靳砚礼抱着孩子,低声说:“不会。”
满月那天,病房外的阳光很好。
孩子们睡得很香。
爸妈和老太太都在隔壁看孩子,房间里只剩我和靳砚礼。
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我看着他。
“你又要送什么?”
他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当初那枚婚戒。
是一枚新的戒指。
款式很简单,戒托上嵌着一颗温润的月光石。
像南城夜里的月亮。
靳砚礼单膝跪下。
我愣住。
“你干什么?”
他仰头看我,眼底有紧张,也有藏不住的温柔。
“沈知意,三年前那场婚姻,是我用协议开始的。”
“我以为自己不需要爱,也不需要家。”
“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那个家从来不是因为靳家的房子才像家。”
“是因为你在那里。”
我喉咙发紧。
他把戒指举到我面前。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
“也不求你忘记那些委屈。”
“我只想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声音很哑。
“一次就好。”
“让我从丈夫开始学,也从爸爸开始学。”
外面传来孩子细小的哼唧声。
像在催答案。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眼眶一点点热起来。
许久,我伸出手。
“靳砚礼。”
他呼吸一停。
我看着他,轻声说:“这一次,要是再让我失望,我真的不会回头了。”
他眼眶瞬间红了。
戒指套上我无名指时,他的手抖得厉害。
我低头看着那枚月光石。
光落在上面,很柔。
像迟到了很久的爱。
终于落回我掌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