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扫黑:女局长 > 第25章 倒戈
  陆铮算一个可靠的,二大队那帮老刑警算可靠的,但除此之外呢?
  秦川的人、方学文的人、那些在义安本地经营了十几二十年的老警察,他们心里向着谁,恐怕只有他们自已知道。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周沛发了一条消息:
  “赵彪脱离危险,目前在人民医院住院。我需要省厅调两个信得过的人过来,便衣保护。义安本地警力我不放心。”
  周沛很快回复:
  “收到,今晚到。”
  她刚要放下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陆铮,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赵彪醒了。”
  江若岚赶到人民医院的时候,赵彪已经从麻醉中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半靠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神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在赵彪脸上见过的表情——恐惧。
  是的,恐惧。
  这个在义安街头横行了二十年、打断过无数人骨头的地痞头子,此刻正像个受了惊的孩子一样,用一种恐惧的目光看着病房的天花板。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到走进来的人是江若岚,表情复杂地变了一下——有戒备,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近乎依赖的如释重负。
  好像在这个时刻,穿警服的人反而成了他唯一的保护伞。
  “命真大。”江若岚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
  赵彪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句话:
  “马老六……是谁的人?”
  “你说呢?”江若岚反问。
  赵彪沉默了。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断了三根肋骨的地方随着呼吸传来剧烈的疼痛,但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痛感——比起身体上的痛,心里的某个地方碎得更彻底。
  “我跟了山哥十九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九年。我十六岁就跟着他混了。那时候城东棚户区拆迁,钉子户不肯搬,他让我去‘做工作’。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山哥有饭吃。后来拆迁做完了,他给了我十万块钱,跟我说,彪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江若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十万块钱,我拿回去给我妈,她吓得不敢要,问我哪来这么多钱。我说是我打工挣的,她不信,但她也没再问。
  后来我跟着山哥越做越大,从拆迁做到砂石,从砂石做到物流,我手底下也有了几十号兄弟。我妈住的房子是我买的,我儿子上的学校是我找的,我老婆开的店是山哥给的本钱。”
  赵彪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眼眶也开始泛红,
  “我一直觉得,这辈子欠山哥的,拿命还都不为过。”
  “现在呢?”江若岚问。
  赵彪闭上了眼睛,眼角挤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马老六,我想起来了。”赵彪忽然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去年他在城北偷了一批电缆,被我的兄弟逮住了,送到我面前。按理说偷东西要剁手指的,我看他妹妹跪在地上求我,就心软了,只要了他三万块钱赔给失主,就把人放了。
  他妹妹后来确实跟我好了几个月,但那是你情我愿的事,我赵彪从不强人所难。分手的时候我还给了她十万块的分手费。要说仇,不至于要捅我四刀。”
  “所以你知道这不是马老六自已要来的。”
  “当然不是。”赵彪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渐渐变冷,
  “马老六那种人,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我动手。除非有人给了他更大的胆子——还有更多的钱。
  能让他进我的监室,能让他提前准备好磨尖的牙刷,能让他豁出命来捅我——整个义安,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病房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打算怎么办?”江若岚问,语气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赵彪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了一种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生出的狠劲。
  “江局长,我想活着。我想看着我儿子考上大学,想给我妈养老送终。山哥不要我了,我没话可说。但我这条命是我自已的,我不想死在看守所里,死得不明不白的。”
  江若岚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帮我,我保你的命。”
  赵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看病房角落里的两个特警,又看了看江若岚,低声说:
  “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把我转到省城的看守所。我在义安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山哥在这里的手太长了,长到能伸进任何一间监室。你们能防一次,防不了十次。”
  “成交。”江若岚站起来,对身边的陆铮说,
  “立刻安排异地羁押手续,今天之内办完。通知省厅,让他们那边准备接收。”
  陆铮应声出门。江若岚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和一个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她看着赵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被记录在案。你准备好了吗?”
  赵彪深吸了一口气,肋骨断裂处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忍住了。他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江若岚按下录音键。
  整整两个小时,病房里只有赵彪的声音。
  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把他十九年来参与过的每一件案子、见过的每一个现场、知道的每一个秘密,一件一件地往外倒。
  像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垃圾桶,终于被人一脚踹翻,所有的污秽和黑暗都倾泻而出。
  他说了石桥县的陈永贵。那个砂石厂老板不愿意把自已的矿山转让给丰茂集团,先是收到威胁信,然后运输砂石的车队在路上被拦截,司机被打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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