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扫黑:女局长 > 第116章 重操旧业
  老冯搓着手,声音发颤:
  “他……他以前是丰茂的人,经常来我这儿卖废铁。丰茂倒了之后他就没再来过了。
  我听说他进去了,上个月刚放出来。他的字我认识,以前他给我签过收据,写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但有一个特点——他写数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往上翘一下,像是打钩一样。你们那张纸条上的数字,也有这个习惯。”
  江若岚把证物袋里的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确实,每一行数字的最后一位,尾笔都微微上挑,形成了一个不算太标准但很有个人特征的小弯钩。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书写特征,只要拿到“铁头”的笔迹样本,就能做比对鉴定。
  “老冯,‘铁头’的真名叫什么?他是哪里人?”
  “我不知道他真名,大家都叫他铁头。他好像姓耿,住在城东那边,具体哪儿我也不清楚。
  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过,他以前跟过沈望山的左膀右臂任鹏飞,专门负责在工地上‘处理事情’。
  沈望山倒了之后他去公安局自首了一次,判了两年多,刚出来没多久。他出来之后来找过我一次,说想继续卖废铁,问我收不收。
  我说你有货我就收,他说行,过几天拿来。但他后来一直没来。”
  “他来找你是哪天的事?”
  “大概是……一个星期前,上周末。”
  老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他那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的,我不认识,也没说名字,就站在门口没进来。
  那个人长得挺凶的,左边耳朵好像缺了一块。”
  江若岚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站起来对陆铮说:
  “耿姓,外号铁头,刚刑满释放,上周末来过老冯这里,随身带着一个左耳缺了一块的同伙。
  去查,这两个人现在是本案的头号嫌疑人。”
  ……
  耿强的真名在当天下午就被查出来了。
  他叫耿长喜,四十一岁,义安城东人,有四次前科——两次故意伤害,一次非法拘禁,一次寻衅滋事。
  他的犯罪履历从十八岁开始,几乎每隔几年就要进去一次,最长的刑期是最近这次——因为帮任鹏飞手底下的一个高利贷催收团伙当打手,把一家欠债的夫妻堵在家里三天三夜,男的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女的被吓出了精神问题。
  沈望山案侦办期间他在外地躲了几个月,后来在律师陪同下回义安自首,因为有自首情节加上不是核心团伙成员,只判了两年多。上个月十五号刚从监狱放出来。
  专案组调出了耿长喜在监狱里写的认罪悔过书,和废品站纸条上的字迹做了比对。
  技术科的鉴定结论只用了几行字就足够致命——“二者在数字书写习惯、起笔力度、收笔弧度及‘勾’笔特征上高度一致,同一性认定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
  纸条上那些最后一笔往上翘的数字,就是耿长喜写的。
  在押人员档案里还夹着一张耿长喜的出狱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剃着紧贴头皮的短发,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眼神很凶,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天生就不会笑。
  江若岚把照片传给陆铮,让他拿去给老冯辨认。
  老冯只看了一眼就点头了——这就是铁头。
  “那个左耳缺了一块的跟他一起来的男人,查出是谁了吗?”
  江若岚问。
  陆铮翻开笔记本:
  “还没有。但我在排查耿长喜的狱友和最近接触过的人时,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名字。”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简要信息,“耿长喜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多,同监室的狱友有三个是沈望山案的外围人员。
  一个叫马彪,外号‘瘸子’,以前是丰茂物流的货运司机,因为参与走私柴油被判了三年,比耿长喜早两个月出狱。
  一个叫丁有田,外号‘田鸡’,以前是赵彪手下的打手,因为故意伤害被判了两年半,和耿长喜同一天出狱。
  还有一个叫罗蛮子,真名罗大勇,以前是任鹏飞的人,因为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被判了三年,去年年底出狱。
  这三个人出狱后都没有正式工作,目前都在义安。”
  江若岚看着白板上那四个名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耿长喜、马彪、丁有田、罗大勇——四名前沈望山团伙的外围成员,在相近的时间段内陆续刑满释放,在监狱里曾经同监或相邻监室,彼此认识,有共同的前科背景和人际关系基础。
  他们出来后都没有正经工作,按照当前的就业形势和他们的年龄、技能和案底,能找到的合法的谋生手段极其有限。
  而废品回收这个行当门槛低、监管松、现金交易多、从业者大多不喜欢跟警察打交道,正是他们这类人最熟悉的灰色地带。
  宋宝根在沈望山案发后就一直隐姓埋名在废品回收行当里苟活。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和耿长喜产生了交集——也许是在同一个废品站卖过废铁,也许是耿长喜在狱中从别的狱友嘴里得知了宋宝根的下落。
  总之,耿长喜出狱之后找到了他,然后用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一辆半夜开到废品站的车、一桶高浓度工业烧碱,把这个沈望山案唯一的幸存证人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但为什么是现在?沈望山已经死了半年,唐远清死了,任鹏飞和钱守义在牢里,当年的核心犯罪链条已经被彻底斩断。
  杀宋宝根已经起不到灭口的作用了——宋宝根当年没有参与举报,他知道的事情廖广成在矿山日志里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专案组也早就掌握了。
  杀他反而会暴露自已的行踪,耿长喜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除非宋宝根的死不是灭口,而是其他某种更紧迫的理由。
  “这串数字查得怎么样了?”
  江若岚指着白板上那张纸条的照片。
  陆铮摇了摇头:
  “还在查。十七位数字,不符合身份证号的规则,也不是义安本地任何银行的开户行代码。技术科正在用各种加密算法和编码规则做穷举匹配,但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纸条上的字迹是耿长喜的,但纸条上的内容是另一个人写的——你看这些数字的笔画太规范了,跟耿长喜签名的那种歪扭完全是两种笔迹。可能是那个左耳有残缺的同伙。
  宋宝根死后纸条被塞进他口袋里,这张纸条在传递什么信息?是给谁看的?如果只是杀人标记,没必要用这么精确的数字。这更像是一张收据,或者交割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