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扫黑:女局长 > 第132章 十张一百块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桌面上轻轻晃动,江若岚把笔落下,写了一行字:
  “扫黑除恶不是一场运动,是这座城市从一场长达三十年的噩梦中醒过来的过程。有人已经醒了,有人还在装睡,有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但天总会亮的。”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抽屉里。
  那本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封面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边,和两年前她刚到义安时那本崭新的笔记本相比,它身上多了很多痕迹——茶渍、雨渍、手指上的汗渍,还有一些她自已都记不清是在哪个案发现场沾上的泥点子。
  但它还在继续被写下去,就像这座城市还在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有孩子们在放学路上的笑声传过来,清脆而响亮。
  义安的春天来了。
  义安的春天来得迟,走得也快。
  四月末的梧桐絮飘了没几天,五月的太阳就开始毒辣起来,晒得市局大院的水泥地面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
  江若岚办公室的空调坏了三天,后勤那边说零件要等厂家发货,她也没催,就开着窗户吹电扇,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响,她用镇纸压住,继续批。
  手头的案卷是城北派出所报上来的系列盗窃案,辖区里有好几个小区连续被偷了电动车电池,作案手法一致,时间集中在凌晨两三点,监控拍到的嫌疑人戴着头盔和口罩,看不清脸。
  这类案子在义安不算大案,但涉及的老百姓多,江若岚专门批了一行字让陆铮盯紧,说这种侵财类案件破不了会严重影响群众对公安的信任。
  她刚把案卷合上,座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是陆铮,声音压得很低:
  “江局长,城东派出所刚报上来一个案子。城东老城区那片刚改建的安置房小区——就是沈望山时代留下的那片烂尾楼改建的——有个女租户被人发现死在出租屋里。报案的是她男朋友,说昨天下班回来发现门反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找房东拿了备用钥匙开门,看到他女朋友死在客厅地上。老方已经带人过去了,说是现场有点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陆铮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说了一句让江若岚心里一沉的话:
  “死者被一根绳子吊在客厅的吊扇挂钩上,但法医说死因不是缢死,是窒息。脖子上的勒痕是死后才形成的。而且——她的双手被反绑着,手指缝里被人塞满了东西。”
  “什么东西?”
  “钱。一百块的,每根手指缝里夹一张。十根手指,正好十张,一千块钱。”
  江若岚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在义安办了两年多案子,她见过各种离奇的现场——被烧碱浇烂的脸、被保鲜膜裹住的头、被铁桶焊死的尸体,但手指缝里塞钱这种细节,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命案范畴,不是在掩盖罪证,而是在传递某种信息——一种带有强烈象征意味的、对死者的羞辱和对所有看到这个现场的人的宣告。
  她拿起警帽大步走出办公室,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停车场里陆铮已经把车发动了,空调开到最大,冷风呼呼地吹,但他额头上的汗还是没干。
  江若岚坐进副驾驶,陆铮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继续汇报:
  “死者叫蒋小云,二十六岁,义安本地人,在城东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当销售。房子是三个月前租的,安置房小区,住户大多是原来城东老城区的回迁户,人员构成比较复杂。
  她男朋友叫郑旭,在义安银行城东支行当柜员,和蒋小云谈了大概一年恋爱,两人本来打算今年十一结婚。他说蒋小云性格开朗,跟同事邻居关系都很好,没有仇人,也没有经济纠纷。”
  “吊扇挂钩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吗?”
  江若岚问。
  “不能。老方说那个吊扇是老式的铁钩,打在天花板上的膨胀螺栓里,承重最多十来公斤。死者被吊上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或者至少是昏迷状态。老方说绳子勒进脖子里的深度很浅,没有缢死典型的面部淤血和眼球突出,绳索是绕在脖子上的,凶手把人吊上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展示。”
  展示。
  这个用词和江若岚心里的判断完全一致。
  凶手杀了人之后,把死者绑起来,吊上去,然后往手指缝里塞钱。他不是在做犯罪现场,他是在布置一个舞台。死者是道具,绳索是装置,那十张钞票是台词。他在对谁说?警察?死者家属?还是整个社会?
  车子穿过城东新修的柏油路,拐进了一片崭新的安置房小区。
  小区的楼都是统一的米黄色外墙,六层高,没有电梯,楼下种着刚移栽不久的香樟树苗,树干还用木棍撑着。
  绿化带里有几个老人在乘凉,看到警车开进来,纷纷站起来张望。
  案发的楼栋是五号楼,单元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城东派出所的民警守在门口,方所长站在楼道口抽烟,看到江若岚和陆铮走过来,掐灭了烟头迎上去。
  方所长在这个派出所当了十几年所长,各种命案见过不少,但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比往常更加沉重。
  他一边领着江若岚上楼一边说:
  “江局长,这案子透着一股不对劲。蒋小云这女孩我让人查了一下,背景干净得跟白纸一样——没有前科,没有借贷纠纷,没有感情纠葛,同事邻居对她评价都很好。
  她男朋友说她生活规律,两点一线,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偶尔跟朋友逛逛街吃吃饭。这种人被人杀了,还被人用这种方式羞辱,要么是凶手找错了人,要么是她无意中触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比如?”
  方所长没有回答,只是把出租屋的门推开,示意江若岚自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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